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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撂挑子走人的秦川,桌上放着的健康证明。

  五一不在向沈渺宣告,这是一场鸿门‘证’。

  而不是巧合。

  既然是早有预谋,也就意味着,贺忱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

  她还没从**知道她跟贺忱睡过的提心吊胆中回过神来。

  今天中午,贺懿那儿就让她方寸大乱了。

  这短短几个小时……

  沈渺早就做好了贺忱会知道的准备。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还是无法自控的慌了。

  贺忱拉开椅子坐下,双腿微敞姿态慵懒地看着她。

  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凝着她,一眨不眨。

  “怎么不说话。”

  若说他以前怀疑沈渺有意瞒着他怀孕的事情。

  那现在,他可以肯定沈渺就是在刻意隐瞒。

  他那张俊秀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字,解释。

  “贺总。”

  沈渺轻咬了下内唇,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

  “这么巧,您也来找秦医生,我请秦医生帮了一点小忙,已经办完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

  “沈渺。”

  贺忱很少直呼她的名字。

  还是用如此严肃的语气。

  稀薄的空气一下僵住了,沈渺呼吸都逐渐变得困难。

  许是察觉到她的不安,肚子里的小家伙也狠狠踹了她肚皮两脚。

  “你怀的……”

  “贺总。”

  沈渺急于开口,打断他的追问。

  “我不是刻意隐瞒怀孕的,只是没有找到合适开口的机会。”

  她有点儿得了便宜卖乖,自己不说还要倒打贺忱自己没发现的意思。

  男人轮廓分明的面容沉下来,“倒是我的不是,不够体恤下属。”

  “身为上司,贺总已经很合格了。”

  沈渺垂着眼帘,低眉顺眼的样子,细微可见的心虚被隐藏得很好。

  上司。

  沈渺给她刻意隐瞒怀孕添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他们是上下司的关系,贺忱又是男的,她总不能无缘无故突然说:老板我怀孕了。

  前夫加男上司,两个身份不论哪一个,她来这么一句,都会让人想入非非。

  贺忱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没理。

  她唇红齿白,寡淡肃然的小脸透着红润,看上去有几分无辜。

  办公室外时不时传来声声嘈杂,愈发衬得这个逼仄空间令人窒息。

  “贺总,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沈渺向他走了一步,倾身拿过健康证明。

  随着她的动作,单薄的粉色裙衫晃动,熨贴着在她身上,小腹的弧度显现出来。

  贺忱的目光那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心头像是被刺了一下,说不出的异样。

  她的肚子里,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搭在门把上。

  门开一条缝,身后男人的声音沉闷又不容置疑。

  “沈渺,这个孩子是我的吗?”

  沈渺的手骤然收缩,指尖一下就白了。

  她脸上的血色,都在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好在除了那扇白色的冰冷木门,没有人能看到。

  他是不是从**口中知道,他们睡过那一晚了?

  不然,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沈渺紧咬内唇,唇腔里化开腥锈味儿。

  她身体紧绷,呼吸缓慢,大脑有些缺氧,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离婚半年才怀,贺总,孩子真不是你的。”

  “那这个孩子是谁的。”

  贺忱问完,才意识到自己那句话不妥。

  可他还是静等着沈渺的回答,心头像是被狠狠重击了一下。

  他又出乎预料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

  “跟贺总没关系。”

  沈渺说完这话推开门往外走。

  刚走出去没两步,手腕一紧就猛地被男人拉住。

  是贺忱,他追出来了。

  “你在怕什么?”

  “你在干什么?”

  沈渺佯装镇定,被他紧紧束缚在墙壁与他胸口之间,她反问着。

  贺忱薄唇倏地抿成一条直线。

  他在干什么?

  问他的前妻,他的下属,怀了谁的孩子?

  “你跟何之洲不清不楚,他是我的死对头你的我的下属,我不该问清楚这个孩子是谁的吗?”

  他的理直气壮,令他的话语十分薄凉,讥诮。

  沈渺抬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

  她的眼眶不禁微红,心像泡在柠檬汁里,又酸又涩。

  她以为,至少贺忱是了解她的。

  她就算再没有分寸,怎么会跟何之洲扯到一起去呢?

  可——

  “沈渺。”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渺循声看去。

  张科研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拎着公文包,像是刚下班。

  他面色有些不自在,但硬着头皮朝他们走过去。

  此刻,走廊只有他们三个。

  贺忱也抬起头看过来,他微眯的长眸盯着渐渐走过来的张科研。

  “贺总。”

  张科研朝贺忱微微颔首,“又见面了,你……能不能放开我未婚妻。”

  沈渺呼吸一滞。

  贺忱瞳仁一深。

  “抱歉,我跟沈渺还没有结婚,所以她怀孕的事情暂时隐瞒了,希望贺总理解一下,主要是我母亲生病严重,不方便办婚礼,又怕给她带来影响。”

  张科研字正腔圆,给出的理由滴水不漏。

  贺忱手上的动作一松。

  沈渺趁势在他怀里出来,站到了张科研身边。

  她轻轻**有些发红的手腕,却是不敢看贺忱的脸色。

  “贺总,我们先走了。”

  张科研附声,“贺总,再见。”

  他转身跟上沈渺,两人身形渐渐远去。

  他们身形交错的背影,落入贺忱的眼底,刺得贺忱眼睛难受。

  贺忱抵着墙,掏了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火时,火光雀跃颤抖。

  他点了好几次,才将火点着。

  烟支缓慢燃烧,烟雾缭绕,蕴在男人的轮廓。

  他一言不发,站在长廊里,一根接一根地吸烟。

  ——

  医院公园。

  “抱歉,擅自做主了一次,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张科研站在树荫下,他面含歉意。

  沈渺摇头。

  他的出现,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但她有些不安,“但这样或许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该还你这个人情,不会有麻烦的。”

  张科研指的是,沈渺帮他母亲找医生,又以交往为目的去见了张母的事情。

  他很会拿捏分寸,也是个聪明人。

  沈渺不是个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她的孩子不会是何之洲的。

  至于是谁的,他心如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