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亮亮的。

  那亮光里,有期待,有战意,还有一点点认真。

  云逸在旁边小声说:“那……你打得过吗?”

  林枝意想了想,诚实地回答:

  “不知道。”

  “但是,”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糕屑,“打了才知道。”

  她转身,朝擂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小伙伴们挥了挥手:

  “记得给我加油!”

  四个小团子看着她,一起点头。

  远处,高台上。

  凤临渊坐在椅上,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淡绿色的身影上。

  他想起刚才那两场钱多多和柳轻舞的全力以赴。

  云逸和李寒风的惜败胜出。

  南宫辞和周舟的嬉笑怒骂。

  每一场,都让他看到这些孩子不一样的一面。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兰濯池已经走上台了。

  霍斯也站了上去。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问道广场上,带着一丝秋日特有的温柔。

  但擂台周围的空气,却紧绷得像要炸开。

  第四场,兰濯池对霍斯。

  两人走上擂台时,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兰濯池今日换了一身玄色法衣,衣袍上以银线绣着周天星辰,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流转,仿佛将一片夜空披在身上。

  黑衣衬得他身姿愈发修长,面如冠玉,蒙着眼纱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

  台下有女修小声惊呼:“兰濯池穿黑色……好帅……”

  旁边有人白了她一眼:“他蒙着眼呢,你连眼睛都看不见,帅什么?”

  “就是帅!气质!”

  霍斯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支玉箫,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箫通体莹白,箫身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他俩也不用剑啊?”

  “天机阁和天音宗,本来就不靠剑吃饭。”

  “那去剑冢不是白去了?”

  旁边一个年长的修士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谁告诉你剑冢只有剑?”

  那人一愣:“什么意思?”

  年长的修士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解释:

  “剑冢里埋的,是历代剑修的剑。剑在人在,剑亡人……不一定亡。很多剑修陨落之后,他们的剑却还活着,剑有灵,是为剑灵。”

  “剑灵?”

  “对。剑灵的本体可能已经损毁,无法再用。但剑灵本身还在。如果你能让剑灵喜欢你,它就可以附在你的法器上,让你的法器拥有剑的灵性。”

  那人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

  年长的修士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修仙界之大,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拼命进前十?”

  擂台上,兰濯池和霍斯已经各自站定。

  霍斯抬起手中的玉箫,轻轻抵在唇边。

  兰濯池依旧负手而立,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他看了兰濯池一眼,微微点头。

  兰濯池也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平静。

  “开始!”

  霍斯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上前一步,青玉箫横在唇边,轻轻一吹。

  “呜——”

  箫声起。

  那声音极低,极沉,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又像是远古的叹息。

  声音不大,却穿透一切。

  擂台的阵法光幕、围观人群的议论、甚至是风的声音,都被那一声低沉的箫音盖了过去。

  台下,有人捂住耳朵,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声音?!头好晕!”

  “天音宗的镇魂曲!能直接攻击神魂!”

  擂台上,兰濯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躲,也没有反击,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霍斯的箫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高。

  从地底的呜咽,变成空中的呼啸,再变成刺入骨髓的尖锐!

  那声音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扎向兰濯池!

  兰濯池依旧没动。

  但他的脚下,有什么东西动了。

  先是一只小小的木偶,从袖口爬出来。

  那木偶只有巴掌大,做得粗糙简陋,像个随手捏出来的玩具。但它爬出来的姿势很认真。

  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爬到兰濯池脚边,然后坐下。

  台下有人笑出声:

  “这什么玩意儿?木偶?”

  笑声还没落,第二只木偶爬出来了。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眨眼间,兰濯池脚下爬满了木偶!

  那些傀儡只有巴掌大,形态各异。

  有持剑的,有持盾的,有喷水的,有吐丝的,有扛着小锤子的,还有一只……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茶杯?

  霍斯的箫声越来越急,那无数根细针铺天盖地扎向兰濯池。

  然后,那些木偶动了。

  持盾的木偶跳起来,撑开一面透明的灵力盾。

  拿剑的木偶冲出去,对着无形的音波劈砍。

  扛锤子的木偶爬到兰濯池肩头,用小锤子在他太阳穴旁边轻轻敲了敲。

  “铛!”

  一声轻响,那无数根音波细针,齐齐碎裂!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什么打法?!”

  “木偶还能这么用?!”

  “他本人根本没动手!全是木偶在打!”

  霍斯停下箫声,看着那满地乱爬的木偶,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首曲子。

  这一次,箫声不再尖锐,而是缠绵。

  缠绵得像情人的低语,像月下的私语,像春风拂过面颊,像.............

  兰濯池微微弯了弯嘴角。

  他抬手,轻轻一握。

  一部分傀儡散了。

  不是被毁,而是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零件,然后重组!

  眨眼间,十几个小傀儡,变成了一个!

  一个足有一人高的、持着巨剑的、周身散发着淡银色光芒的大傀儡!

  霍斯愣住了。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又是什么打法?!”

  “傀儡还能合体?!”

  “天机阁的傀儡术,恐怖如斯!”

  兰濯池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他轻轻说了两个字:

  “去吧。”

  那巨大的傀儡,动了。

  巨剑抬起,朝霍斯当头斩落!

  霍斯脸色一变,箫声急转,一道无形的音波迎上那巨剑。

  “轰——!”

  音波与巨剑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霍斯被震得后退三步,玉箫险些脱手!

  但他没有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箫声再起。

  这一次,是金戈铁马!

  那箫声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带着滔天的杀意,朝兰濯池席卷而去!

  兰濯池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那巨大的傀儡,忽然分裂成无数小傀儡,如同一群蚂蚁,迎着那音波冲了上去!

  小傀儡们前赴后继,一个个被音波震碎,又一个个从碎片中重组,继续冲锋!

  霍斯的额头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