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而兰濯池,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步。

  扛锤子的木偶转过身,对着霍斯的方向,用小锤子隔空敲了敲。

  “铛——!”

  一道无形的音波从那小锤子上发出,和霍斯的箫声撞在一起!

  两股音波在半空中炸开,震得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都晃了晃!

  霍斯后退一步,脸色微微发白。

  他看着兰濯池,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能用木偶模仿我的音攻?”

  兰濯池微微侧头,语气平静:

  “不能模仿。”

  他顿了顿:

  “但能反弹。”

  霍斯沉默了。

  “够了。”

  兰濯池的声音轻轻响起。

  霍斯抬起头,看着他。

  兰濯池微微侧了侧脸,蒙着眼纱的方向对着他,语气平淡却认真:

  “你很强。但你的音攻,破不了我的傀儡。”

  霍斯沉默了一息。

  “行。”他说,“我认输。”

  他把青玉箫收起来,朝兰濯池拱了拱手:

  “你这打法,太恶心了。”

  兰濯池微微颔首:“承让,彼此彼此。”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和欢呼!

  “恶心!是真的恶心!”

  “兰濯池这打法,谁遇上谁倒霉!”

  “天音宗已经够烦人了,他比天音宗还烦人!”

  霍斯走下擂台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兰濯池,剑冢里如果有剑灵看上你,我不奇怪。”

  兰濯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淡然。

  “剑冢里要是遇到剑灵,你可别用木偶跟人家打。”

  兰濯池想了想,认真回答:

  “那要看那个剑灵喜不喜欢木偶。”

  霍斯:“……”

  他摇了摇头,走了。

  第四场,兰濯池胜。

  第五场。

  当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时,整个问道广场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第五场,苏清雪,对战林枝意。”

  这个名字,从昨天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起,就被人议论了整整一夜。

  八岁,对十三岁。

  雷灵根,对水灵根。

  一个是师父宠着、伙伴护着、一路连胜的天才。

  一个是温婉如玉、气运加身、从未真正展露全力的师姐。

  “终于来了!”

  “林枝意对苏清雪!”

  “玄天剑派内部最强的两个女修(?)!”

  “最强?柳轻舞不也挺强的吗?”

  “我押了林枝意赢!”

  “我押了苏清雪!她虽然看起来弱,但肯定有底牌!”

  人群中,钱多多的临时赌摊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押林枝意!”

  “我押苏清雪!”

  “赔率多少?!快算!”

  他小胖手飞快地拨着算盘,一边收灵石一边记名字,嘴里还不忘吆喝:

  “来来来!最后一场!林枝意对苏清雪!赔率一赔一点五对一赔二!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他一边收灵石,一边偷偷往台上瞄。

  意意,加油。

  他在心里说。

  柳轻舞站在他旁边,帮忙收灵石。

  云逸蹲在角落里,默默啃着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擂台。

  李寒风靠在古树上,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擂台某处,一动不动。

  楚云澜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握拳,脸色涨红,死死盯着擂台。

  不,盯着擂台上那道水蓝色的身影。

  “清雪!加油!”

  他喊道,声音嘶哑,“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赢!”

  他手里不知从哪弄来一面小旗子,拼命挥舞。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人……喊这么大声干嘛?”

  另一人嗤笑:“楚家少主嘛,就这点出息。”

  楚云澜听到了,但他不管。

  他只想让苏清雪知道,他在支持她。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苏清雪听到了他的声音,微微侧头,朝他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如常。

  但谁也没注意到,她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感激。

  是..........

  “别在这丢人现眼”。

  擂台上,苏清雪已经站定。

  她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银色的水波纹,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衬得她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发髻挽得精致,簪着那支白玉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温柔,端庄,完美。

  朝台下微微点头,引来一片喝彩。

  “苏仙子!加油!”

  “苏师姐最美!”

  “清雪清雪,所向披靡!”

  台下,南宫辞站在另一边,肩头蹲着那只火红的小鸟。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淡绿色的身影上,眼神复杂极了。

  他想起苏清雪说过的话。

  他想起那些温柔的笑、温柔的语气、温柔的......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不想了。

  另一侧,兰濯池靠在古树上,蒙着眼纱,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他能感知到很多东西。

  比如她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比如她脸上的笑容,和眼底的温度,对不上。

  有意思。

  他想。

  林枝意走上擂台。

  她依旧是那身淡绿色的法衣,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紧张,也不兴奋,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地走上擂台。

  那种平静,让台下许多人心头微微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