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

  他喃喃道,“我真的是……为了你啊……”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

  栖凤峰,静室。

  凤临渊依旧坐在榻边,握着林枝意的手。

  医师们已经走了。

  钱多多送了药,又走了。

  柳轻舞来过,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云逸来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然后走了。

  现在,这里只有他。

  和她。

  凤临渊低下头,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怕她醒不过来。

  怕她就这样一直睡着。

  怕她.......

  “意意。”他低声说。

  没有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

  “意意。”

  还是没有回应。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冰凉的小手里。

  有什么东西,从他眼角滑落,滴在她的掌心。

  温热。

  那是泪。

  凤临渊,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不知多少生死,经历过不知多少离别.......

  第一次,落泪。

  “意意。”

  他的声音沙哑,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来,“为师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红得厉害,却亮得惊人:

  “也不会让寒风有事的。”

  “你们都会好好的。”

  “一定。”

  榻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但她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泪吗?

  不知道。

  凤临渊没有看到。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坐在那里,守着。

  守到天亮。

  系统空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数据流动。

  只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它缩成一团,小小的,弱弱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宿主……】

  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没有回应。

  【宿主,你理理我呀……】

  还是没有回应。

  【意意……林枝意……小豆丁……臭屁精……爱哭鬼……】

  它把所有能想到的称呼都喊了一遍。

  依然没有回应。

  那小小的光点,微微颤抖起来。

  【你别不理我啊……】

  【你每天都要和我聊天的……你今天怎么不说话......我不习惯……】

  【你还要看琼瑶剧……我存了好多新的……你要不要看……】

  【你还要吃糕……钱多多给你买了……好多好多……你不起来吃……就不好吃了……】

  【你醒醒.......我不该克扣你积分......不该瞒着你......只要你醒了.........我都给你好不好?】

  【这个破商城....破空间....怎么什么都没有....】

  【你……】

  那光点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快醒醒啊……】

  【我只有你啊……】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那一个小小的光点,孤独地亮着。

  等着。

  等着那个会软软叫统统的小丫头。

  等她把意识,重新拉回这个世界。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渐淡。

  长夜将尽。

  但黎明,还有多久?

  没有人知道。

  只有那一滴泪,落在掌心,温热。

  只有那一个光点,悬在黑暗,执着地亮着。

  等着。

  七日。

  整整七日。

  栖凤峰的静室里,烛火燃了七夜,熄了七回,又燃了七回。

  林枝意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她瘦了。

  那张原本圆润的小脸,如今下巴尖尖的,颧骨微微凸起,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嘴唇依旧毫无血色,干裂起皮,即使每日有人用沾了灵泉水的棉签轻轻擦拭,也无法恢复往日的润泽。

  她的手,依旧凉。

  凤临渊握着那只手,已经握了七日。

  他的眼眶深陷,眼底布满血丝,那身红衣穿了七日未曾换过,衣襟上还沾着那天抱她回来时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褐色。

  他不肯离开。

  没有人敢劝他。

  钱多多每日来送药,送糕,送灵果,然后站在榻边,看着林枝意,沉默很久,再默默离开。

  柳轻舞每日来换她额上的帕子,用灵泉水轻轻擦拭她的脸和手,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

  她从不说话,只是做这些事,做完了,站一会儿,然后离开。

  云逸每日来,不说话,只是坐在榻边的角落里,看着林枝意。

  但他会坐很久,然后起身,去寒冰峰,再坐很久。

  兰濯池来过两次。

  他蒙着眼纱,站在榻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站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门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话:

  “会醒的。”

  没有人知道他是算出来的,还是只是安慰。

  南宫辞也来过一次。

  他带着那只小鸟,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苏清雪没有来。

  没有进来。

  她来过一次,站在栖凤峰的山脚下,抬头望着峰顶,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翎千霜来过一次。

  她站在榻边,看着林枝意,忽然冷笑了一声。

  “小丫头,你不是挺能的吗?站起来啊。”

  没有回应。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门时,她的声音传回来,闷闷的:

  “别死了。”

  第七日。

  凤临渊依旧坐在榻边,握着林枝意的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玄城子掌门走了进来。

  他看着凤临渊的背影,看着他深陷的眼眶,看着他握着那只小手的手。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凤师叔。”

  凤临渊没有动。

  玄城子走到他身边,看着榻上的林枝意,声音低沉:

  “医师们……束手无策。”

  凤临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界的医术,已经到了极限。”

  玄城子继续道,“那股灵力太霸道,太诡异,我们的药石,只能稳住他们的命,无法根治。”

  凤临渊依旧没有说话。

  玄城子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凤师叔,你……有什么办法吗?”

  凤临渊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红得像烧过的炭,却亮得惊人。

  “有。”他说。

  玄城子愣了一下。

  凤临渊站起身,松开了林枝意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我去找李长老和大家商量。”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