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

  烛火通明,气氛凝重。

  玄城子掌门坐于主位,凤临渊立于殿中,李长老站在他身旁,面色焦灼。

  诸位长老分坐两侧,默不作声。

  凤临渊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我要带意意和寒风,去一个地方。”

  玄城子微微皱眉:“何处?”

  “一位故人那里。”凤临渊说,“他的医术,非下界可比。”

  李长老的眼睛猛地亮了:

  “凤师叔!那位高人能治好寒风?!”

  凤临渊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长老激动得往前一步,又停住,嘴唇哆嗦着:

  “那……那我能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恳求:

  “我能不能一起去?我想……我想守着寒风……”

  凤临渊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他知道李长老的心情。

  那是他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从那么小一点,收到门下,看着长大,看着他一天天变强,看着他站在擂台上,一身红衣,光芒万丈.......

  现在,那个孩子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他怎么能不心疼?

  怎么能不想守着?

  凤临渊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师侄你心疼徒弟。”

  他说,声音难得地放软了些,“只是那位故人……不见陌生人。”

  李长老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凤临渊看着他,继续说:

  “但我向你保证,定将寒风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李长老的嘴唇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凤临渊,看着那双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然后,他点了点头。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好。”

  那一个字里,有千钧的重量。

  凤临渊沉默了一息,然后转向玄城子。

  “掌门,还有一件事。”

  玄城子看着他:“何事?”

  凤临渊轻咳一声,声音忽然有些……飘忽。

  “多多、轻舞、云逸,我也要带走。”

  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极了。

  “三个?”

  赤霞真人皱眉,“凤师弟,你这是要带走五个孩子?”

  凤临渊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那位高人……喜欢小孩。”

  他说这话时,面不改色,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假。

  玄城子看着他,眼神微妙:

  “喜欢小孩?”

  凤临渊点头。

  “五个都喜欢?”

  凤临渊又点头。

  殿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诸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是“你信吗”“我不信”“那你说怎么办”的无声交流。

  凤临渊面上依旧平静,耳尖却微微红了一点点。

  他总不能说是意意喜欢带朋友。

  她早就说过,出去玩要带着多多,带着轻舞,带着云逸,带着寒风,带着嘎嘎。

  她说过的话,他都记得。

  现在她要走了,怎么能不带她的朋友?

  那些孩子,哪一个不是她的心头肉?

  钱多多送来的糕,柳轻舞换下的帕子,云逸每日的守候.....

  他们都等着她醒。

  他们也应该一起去。

  就这么简单。

  当然,这话不能说。

  所以他说“高人喜欢小孩”。

  反正没人敢去求证。

  殿外,某棵古树上,雷帝嘎嘎正趴在枝头,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

  它听完了全程,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鄙视。

  喜欢小孩?

  你怎么不说是小仆人喜欢带朋友?

  你们这些人类,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的,自己不知道吗?

  它甩了甩尾巴,继续舔爪子。

  算了,反正能去就行。

  它也想上界看看。

  传承上说了~

  那边的灵兽肉,更好吃。

  殿内,沉默还在继续。

  忽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不可!”

  众人循声看去,是天衍宗的带队长老。

  一位须发花白、面容古板的老者。

  他站起身,面色铁青:

  “筑基期前十名,你们玄天剑派占了六个。如今一口气要带走五个,那剑冢怎么办?难道要因为你们一家之事,耽误所有宗门的机缘?!”

  他话音一落,其他几宗的带队长老也纷纷点头。

  “是啊,剑冢开启在即,你们把人都带走了,我们其他宗门的弟子怎么办?”

  “前十名的名额,可是凭实力打出来的。你们玄天剑派这样做,不够厚道吧?”

  “剑冢数百年才开一次,若是错过……”

  议论声四起,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李长老的脸涨得通红,猛地转身:

  “你们说什么?!”

  他的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们剑派的弟子,被人偷袭,重伤昏迷!你们不去想凶手是谁,不去想怎么帮他们,只想着剑冢?!只想着你们的机缘?!”

  他指着那几个说话的长老,手指都在抖:

  “你们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