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国,雾隐村。

  终年不散的浓雾似乎比往日更加厚重了一些,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与霉味,沉甸甸地压在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之上。

  不同于木叶此时的热火朝天,雾隐村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诡异且紧绷的死寂之中。

  就在几个小时前。

  没有任何敌袭的警报,也没有任何忍术对轰的轰鸣。

  那位一手缔造了“血雾之里”、让整个忍界都闻风丧胆、同时也让自家忍者整日活在恐惧之中的三代水影,突然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倒下了。

  倒下得毫无征兆,就像是一个被剪断了所有丝线的傀儡,直挺挺地瘫软在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此时此刻,水影大楼最深处的密室中。

  烛火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一位身穿深绿色长袍、手中拄着龙头拐杖的中年人,正站在一张冰冷的验尸台前。

  他是元师。

  雾隐村的长老,也是这个村子真正的智囊和定海神针。

  在三代水影实行高压恐怖统治的这些时间里,如果不是元师在暗中周旋,恐怕辉夜一族和鬼灯一族早就举旗造反了。

  但此刻,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恐惧。

  “怎么样?”

  元师的声音沙哑。

  在他的对面,几名医疗部暗部正满头大汗地从三代水影的尸体上收回查克拉手术刀。

  领头的医疗忍者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颤抖着手,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尸检报告递到了元师手中。

  “元师大人……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医疗忍者的声音都在发抖,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东西。

  “水影大人的身体……其实早就已经透支了。他的经络虽然看起来还算完整,但实际上内部已经千疮百孔,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透支过一样。”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医疗忍者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报告上关于大脑解剖的那一页。

  “我们在水影大人的大脑皮层深处,也就是查克拉中枢的位置,发现了……发现了长期遭受强力幻术侵蚀的痕迹。”

  “幻术?”

  元师的眼睛猛地睁开,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是说,三代水影大人……一直被人用幻术控制着?”

  “不是普通的幻术。”医疗忍者急忙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施术者的惊恐,“那种查克拉残留极其阴冷、晦涩。它不是简单地制造幻觉,而是直接修改了受术者的潜意识,甚至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根据脑组织的坏死程度推断……这种控制,至少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元师的天灵盖上。

  他那握着报告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难怪三代水影性格大变,开始推行那个该死的“血雾之里”政策!

  在那之前,三代水影虽然严厉,但也算是个为了村子兢兢业业的正常影级强者。

  等等!

  元师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般被一根看不见的黑线串联了起来。

  “尾兽呢?”元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暗部队长,“三尾和六尾现在在哪里?!”

  暗部队长单膝跪地,冷汗顺着额头滴落地板:“报告元师大人……这正是属下要汇报的第二件急事。”

  “就在水影大人……暴毙的同时。”

  “看守尾兽封印地的结界班发来急报……三尾矶抚和六尾犀犬的查克拉反应……彻底消失了。”

  “消失了?!”

  元师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两大尾兽,那是雾隐村威慑忍界的核武器,是村子的底蕴所在。

  “是被人抢走了?还是暴走逃了?”元师厉声问道。

  “没……没有战斗痕迹。”暗部队长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调查结果,“现场非常干净。就像是……就像是有人直接通灵走了一样。”

  元师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瞬间冻结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都出去……封锁消息!无论是水影的死讯,还是尾兽失踪的消息,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

  “是!”

  随着密室大门缓缓关闭。

  元师瘫坐在椅子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大脑中正在进行着一场足以颠覆他世界观的风暴推演。

  “……涡之国之战。”

  元师喃喃自语,记忆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一切的节点。

  当时,四大国派人围攻涡之国,企图抢夺封印术。

  三代水影亲自带队出征。

  结果呢?

  铩羽而归。

  不仅带去的精锐死伤殆尽,就连水影大人自己也是重伤归来。

  但也就是从那天起,水影变了。

  他变得冷酷、嗜血、多疑。

  他开始清洗村子里的血继限界家族,让年轻的忍者在毕业考试中自相残杀,将整个雾隐村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修罗场。

  当时元师以为,水影是因为战败受了刺激,或者是为了磨炼出更强的杀人机器来复仇。

  但现在看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

  元师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

  “如果当年的水影,在涡之国并没有‘逃脱’,而是……败了呢?”

  “败给了那个男人。”

  一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身穿洁白御神袍的身影,浮现在元师的脑海中。

  志村团藏。

  木叶的三代火影。

  “如果是志村团藏在涡之国击败了水影,但他没有杀他,而是……用那种连尸检都难以察觉的顶级幻术,控制了水影!”

  元师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这个推测太疯狂了。

  但只有这个推测,能解释这三年来发生的一切荒谬之事!

  “团藏控制了水影,然后把他放回了雾隐。”

  “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一个影,那样太便宜我们了。他是要从内部瓦解雾隐,是从根源上毁掉我们!”

  “血雾之里……哈哈,好一个血雾之里!”

  元师发出一声惨笑,笑声中充满了对那个幕后黑手的恐惧。

  “让我们的血继家族自相残杀,削弱我们的高端战力;让我们的新生代在恐惧中扭曲,断绝我们的未来。”

  “这是兵不血刃的灭国之策啊!”

  “他就像个耐心的棋手,隔着大海,操控着我们的影,让我们自己把刀捅进自己的心脏!”

  “而现在……”

  元师看了一眼躺在验尸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木叶现在搞起了大同世界,搞起了经济扩张。一个混乱且虚弱的雾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或者说,他需要回收他的战利品了。”

  “所以,他操控水影去了木叶……或者是用了某种空间忍术,直接将尾兽召唤了过去。”

  “他取走了尾兽,然后像扔掉一个用坏了的玩具一样,切断了对水影的控制,让他……像条狗一样死在了这里。”

  逻辑闭环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木叶这几年越来越强?因为他们在吸全忍界的血!

  为什么雾隐这几年越来越弱?因为他们的影是木叶的间谍!

  “志村团藏……”

  元师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什么“忍界仁义无双”的火影?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一个把人心和权谋玩弄到极致的怪物!

  “对了!水影临死前……似乎说了什么?”

  元师突然想起了那个最初发现水影尸体的暗部汇报的一个细节。

  他急忙冲出密室,抓住了那个守在门口的暗部。

  “告诉我!水影大人断气前的最后一刻,有没有说什么?!”

  那名暗部被元师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忆道:“有……有的。当时水影大人似乎恢复了一瞬间的神智,他的眼神很……很恐惧,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他看着窗外……那个方向正好是木叶的方向。”

  “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字?!”元师的指甲都掐进了暗部的肉里。

  “木……木叶。”

  轰——!

  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那是受害者在临死前,对真凶最后的指控。

  也是那个被操控的灵魂,在解脱的一瞬间,发出的绝望悲鸣。

  元师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大海。

  而在大海的彼岸,那个名为木叶的村子,此刻恐怕正沐浴在阳光下,享受着从他们这里掠夺走的尾兽和和平吧?

  “太可怕了……”

  “这就是火影的真面目吗?”

  “表面上搞什么示范区,发什么罐头,一副大善人的嘴脸……背地里却用这种阴毒至极的手段,将一个五大国之一玩弄于股掌之间。”

  元师甚至开始怀疑,现在的砂隐、雨隐,是不是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

  那个此时正在木叶风区当行政长官的沙门,还有那个在雨区当区长的半藏……

  他们是真的归顺了吗?

  还是说……他们也像三代水影一样,早已成了团藏手中的提线木偶?

  细思极恐。

  元师感觉自己已经窥探到了这个世界最黑暗的真相。

  “不……不能声张。”

  元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绝对不能让村子里的人知道真相。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这段时间的苦难,我们的自相残杀,全都是拜木叶所赐……全都是被别人当猴耍……”

  “那雾隐村的心气就彻底散了。”

  “那种绝望,会毁了所有人的。”

  元师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芒。

  “传我命令!”

  “三代水影大人……因压制尾兽暴动而亡!”

  “两只尾兽被当场击杀,随时关注周边尾兽重生的情报!”

  “还有……”

  元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立刻封锁边境!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雾隐忍者,全部召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