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泽无情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姜离的心脏。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让她去帮夏宁澄清。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看到夏宁说她的话是夏宁画的那一刻是怎样的心情。

  他怎么能这样要求她?

  “厉泽。”

  姜离低唤了他的名声,她其实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她还是开了口。

  “我不会去的。”

  气到了极致,反而说出来的话更平静。

  即便是很平静,但她咬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如同锤子落下般的沉重。

  厉泽为了夏宁的画,可真是煞费苦心。

  她已经说服Adrian让夏宁的画参展。

  她的目的,是在画展上澄清自己,而不是替夏宁澄清,让自己背上剽窃的罪名。

  “姜离。”

  厉泽也一样很沉重的唤了她的名字,“听话,这次必须去。”

  厉泽的语气,带着不允许她拒绝的坚定。

  “我说了,我不去。”

  姜离没有丝毫退让。

  她有她的底线。

  厉泽神色凝重,“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听话一点?”

  “那你就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想讨好夏宁,自己想办法,别拉着我一起讨好她,我嫌恶心。”

  姜离加重了恶心这两个字。

  “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讨好她?是就事论事,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厉泽的声音倒是一直都不大,在跟姜离商量。

  可这对姜离来说,是羞辱。

  比他大声发怒,更令她生气。

  “你所谓的处理好,就是让我给她的成功当垫脚石,凭什么?”

  “难不成你还要告诉我,她的画是你的?你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的是你吧!”

  姜离难掩悲伤,明亮的双眸,蒙着一层水雾,“我以为你了解我,整整十三年了,我才知道,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

  “我确实不了解你,你以前再陋劣,也不会撒谎,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厉泽质问的语气,又一次戳痛了姜离的心。

  “到底谁变了?若是你没变的话,昨天为什么不敢回答我的话?”

  “厉泽,如果让我现在搬回我们原来的出租屋,过我们过去的生活,我可以。”

  “你呢,你可以吗?”

  姜离一口气问了他三个问题。

  厉泽的脸色越来越冷峻。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往前看,你总是提过去,不觉得很无聊吗?”

  “我看不是无聊,而是你根本放不下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真正变了的人,是你!”

  “好,变了的人是我,你想回到过去,那行,我带你回过去走一遭有。”

  厉泽拽住姜离的手,强行把她拉上了车。

  他厉声对助理说:“去幸福里。”

  车子一路驶到了幸福里。

  厉泽把姜离甩进了出租屋,“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我看看你能坚持几天!”

  说完,厉泽重重地合上房门。

  力度大得,连窗户都震了震。

  姜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拦住了她。

  姜离无奈地笑了笑。

  厉泽是想把她关这里。

  她退回房间。

  他以为他关得住她吗?

  这里是一楼。

  她可以翻窗户出去。

  然而,她打开窗户,窗户边上也站着两个保镖。

  呵。

  这是要下死手。

  挺晚了,她也懒得再折腾,今晚睡这边也行。

  明天再想办法离开。

  这套小房子没有暖气,只有卧室里装了空调。

  姜离把空调打开,去浴室洗了澡,就躺床上睡着了。

  夜里,她被冻醒了。

  睁开眼,到处一片漆黑,空调的指示灯都灭了。

  她皱了皱眉。

  难道停电了,她按了床头灯的开关,确实没电了。

  她打开手机电筒,走到窗户边看一眼,对面那幢楼有的家里亮着灯,过道也亮着灯。

  她打着电筒出来,打开房门,保镖立刻出现在门口。

  但,过道里亮着灯。

  为什么她的房间里没有灯,难道家里的电路出了问题。

  她一向怕冷。

  要是今晚不能来电,那她可要冻一晚上了。

  不行,她得找个电工来看看。

  可是,她去哪儿找电工呢?

  以前,她好像从来没有操心过这种事。

  就算她找电工,这么晚了,电工也不上班。

  姜离皱了皱眉。

  耳边响起厉泽说的话,“那我就带你去过去走一遭。”

  这是厉泽给她出的难题。

  脑子有病吧。

  姜离打了厉泽的电话。

  厉泽很快接了起来。

  “过去也没有保镖守在家门口不让我出门,厉泽,你凭什么这么做?”

  “半夜三更,你要出门做什么?”

  “家门没电了,你让保镖守着门,想把我冻死吗?”

  倘若没有保镖拦着,她可以选择住酒店,或者去她的公寓。

  “以前我们也没空调。”

  “但也没保镖拦着,你不觉得你做法很幼稚吗?”

  “若是没保镖,你现在又能怎样?”

  姜离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以选择去住酒店,也可以选择回我的公寓。”

  “这是过去,你有钱住酒店吗?你有公寓吗?”

  姜离终于明白了,他就是想告诉她,回不到过去了,让她接受现状。

  逼迫她去向Adrian承认,都是她在胡闹,那些画都是夏宁的。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你忘了我以前是个流浪儿,是桥洞没睡过,还是地球没睡过?”

  姜离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借着手机电筒的光,又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停电了,她没法用电,她去厨房,烧了一锅水,又找出以前用过的热水袋。

  把烧开的水装进热水袋里,塞进被窝。

  这样,暖和多了。

  他以为这样就能治得住她吗?

  他想多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因为舍不得离开他,想黏着他。

  想让他多关注她一些,想让他对她更好一点。

  她依赖他。

  那是一种活法。

  如果他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她也有她的活法。

  她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活下去。

  她不相信,没有厉泽,她就活不下去。

  因为有了热水袋,姜离的脚渐渐暖和了起来。

  只是,被窝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温暖。

  对于一个怕冷的人来说,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她说的没错,她睡过桥洞,睡过地球,可她还睡过厉泽的怀。

  那是她睡过最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