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铮眼眸倏地睁开,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欣然应下:“好啊。”

  听到她的回答,萧景珩当即掀开被子起身。

  裴云铮也从床上下来,正准备自己穿衣,萧景珩却已拿起一旁的锦袍,不由分说地替她套了上去。

  裴云铮抿紧嘴唇,一言不发,任由他动作。

  两人一同用了午膳后,便携手出了门。

  外面果然是庙会盛景,街道上人山人海,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裴云铮看了一眼身旁的萧景珩,心中暗暗盘算,一定要趁乱找个机会脱身。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沿街看到什么都买,胭脂水粉、糖人面塑、玉佩挂件,只要入了眼,便挥手买下。

  很快,跟着他们的侍卫甚至连萧景珩身上,都堆满了她买的东西,众人被重物拖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裴云铮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我要去茅房。”附近没有官厕,只能去旁边的客栈借用。

  眼看萧景珩抬脚就要跟上来,裴云铮立刻回首,狠狠瞪了他一眼:“上茅房,你也要跟着?”

  萧景珩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怕你掉茅坑里。”

  这粗俗的形容让裴云铮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想干呕。

  她连忙摆着手:“好了好了,你别跟过来,不然我真的跟你急。”

  萧景珩见她真的有些恼了,这才笑着点头:“好。”

  “你给我出去,不要待在这。”她说着。

  萧景珩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裴云铮快步走进客栈的茅房,并没有去上茅房,视线在周围看了一眼,目光却死死盯着角落边堆积着柴火的院墙。

  她搓了搓手掌,助跑几步,猛地起跳,手脚并用,三两下便翻上了墙头。

  这一身爬墙的好功夫,得益于当年在书院时,为了躲避难吃的食堂饭菜,与同窗们翻墙出去打牙祭练下的。

  她蹲在墙头上,可当目光扫到墙角下的身影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萧景珩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身旁的福公公更是笑吟吟地朝着她拱手:“裴大人。”

  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逃走,只是抱着侥幸,万一呢?

  可没想到他知道自己会从这里跳下来。

  他这也太神了吧,裴云铮知道这次是走不掉了。

  沉着脸从墙头上跳下来,一言不发。

  萧景珩缓步走上前,拉过她的手,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替她擦拭着沾了灰尘的掌心。

  裴云铮想要收回手,可萧景珩抓得死死的,任凭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皇上,您到底要做什么?”裴云铮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萧景珩抬眸看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事:“做什么?当然是跟你一起逛庙会啊。”

  “我不想跟你一起,我要回家。”裴云铮咬牙道。

  “好啊,我跟你一起回。正好,我也应该见见岳母。”萧景珩欣然答应。

  裴云铮一愣:“什么?”

  萧景珩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去你们家提亲,让你做我的皇后。”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裴云铮耳边炸响,她失声喊道:“不可以!”

  萧景珩却不以为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说可以就可以。走吧。”

  裴云铮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不肯挪动半步,萧景珩也不勉强,直接俯下身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大步朝着裴家人所在的的方向走去。

  福公公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万万没想到皇上竟要立裴大人为后。

  两个男子成亲?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啊!他几乎能想象到,此事一旦传入朝堂,那些老臣们会如何惊怒交加,怕是要集体跪在金銮殿外死谏。

  他心头一阵纠结,该不该上前劝上一句?可转念一想,皇上哪里会听他的劝谏?

  更何况,他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太监,这些朝堂大事与他无关。

  如此一想,福公公便心安垂首跟在萧景珩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你放我下来!”裴云铮在萧景珩怀里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扑腾着,可怀抱着她的臂膀却如铁铸般坚固,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她急红了眼,张开嘴巴便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萧景珩吃痛,脚步猛地顿住。

  裴云铮感觉到他的动作,这才松了口,冷声说道:“放我下来,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二人回到了他临时落脚的院子里。

  刚进内室,萧景珩便率先开口:“你想跟我谈什么?”

  “我是不会嫁给你的。”裴云铮开门见山,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这不重要。”萧景珩的回答轻描淡写。

  “这很重要!”裴云铮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神里满是决绝,“如果你执意要如此,那你得到的只会是我的尸体。我说到做到。”

  自重逢以来,她总是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从未如此坦然地与他对视。

  此刻她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躲闪,只有破釜沉舟的坚定。

  “你威胁我?”

  “是!”她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地丢下这个字。

  “我许给你的,是皇后之位。”

  “我做了这么久的男人,有‘妻子’有‘儿子’,日子过得安稳顺遂,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别人,更要入你的后宫去当你的皇后跟别的女人争宠,过那种身不由己的日子?”裴云铮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

  “我不会有别的女人,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妻子。”

  “男人说的话怎可相信。”

  瞧着她倔强的模样,他真的很无奈。

  若是继续逼迫,用强权压迫她的家人、干涉她的人生,只会把她越推越远,彻底失去她。

  可让他放手,他又万万不愿。

  从前不愿,如今知晓了她所有的过往,知晓她不属于任何人之后,这份不愿更加强烈。

  她的坚韧、她的隐忍、她的鲜活,都让他急切地想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纠结片刻,他终究还是退了一步反问:“那你要什么,才愿意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