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铮眸光微动,直视着他:“你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我离开?”

  “是。除了让你离开,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裴云铮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要继续留在朝中当官,维持我现在的身份。”

  “可以。”萧景珩几乎是立刻答应,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成全,“但你要跟沈兰心和离。”

  “不要。”裴云铮想也不想,一口拒绝。

  “这个必须办到!我无法容忍你身边,还留着她的位置。”

  “我也无法容忍你逼我跟她和离!”裴云铮也动了怒,瞪着他:“沈兰心是我的‘妻子’,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是你能随意干涉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带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僵持,谁都不肯让谁。

  萧景珩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裴云铮泛红的眼眶,那抹藏在倔强下的委屈,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心头瞬间软了大半。

  罢了。

  他暗自叹息。

  说到底他的所作所为,与当年逼迫她父母的知州,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她没恨他入骨已是万幸,他又何必在“和离”这件事上苦苦相逼,把她彻底推远?

  纠结半晌,他终究还是妥协了,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好,我不强求你们和离。但你不能阻止我跟你亲近。”

  “可以。”裴云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了下来。

  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她太清楚萧景珩的性子。

  抗也抗过了,闹也闹过了,这个男人为了她,连自己的性取向都能坦然接纳,如今知晓她是女子,只会更加偏执地不肯放手。

  他能做出这般让步,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听到她干脆的应答,萧景珩压抑不住内心的欣喜,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滚烫:“卿卿,你真好。”

  “卿卿”二字太过腻歪,裴云铮皱了皱眉,抽了抽嘴角:“你能不能换个名字叫?”

  “不能。”萧景珩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执拗,“我就喜欢这么叫你。”

  裴云铮翻了个白眼,算了,他高兴就好。

  她抽回自己的手,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我现在要回客栈,你不能阻止我。”

  萧景珩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硬声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裴云铮立刻拒绝,“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萧景珩的牙根微微发酸,语气带着委屈:“为什么不能?”

  “你是帝王,不在乎名声,我却在乎。”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沉了些,“而且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家里人都知道,他们本就不喜欢你。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跟家人闹得不愉快。”

  萧景珩语塞,胸口堵着一股闷气,却又无从发作,她说的,全是事实。

  “那我送你回去。”他退而求其次。

  “不……”

  裴云铮的话还没说完,萧景珩便俯身而下,温热的唇瓣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她总是说这些让他心烦的话,他一点都不想听。

  柔软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清香,瞬间抚慰了萧景珩心头的焦躁。

  他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池,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入怀。

  裴云铮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般紧紧圈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他肆意纠缠,直到舌头被吻得发麻发疼,她才气喘吁吁地瘫软在他怀里,脸颊涨得通红,眼神带着几分嗔怒与无力。

  “我送你回去,不进客栈,就在门口等着。”萧景珩抵着她的额头,气息灼热,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的温柔。

  他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裴云铮也不好再过分强求,只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萧景珩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目光落在她被吻得红艳艳的唇瓣上,眼底闪过一丝意犹未尽,忍不住低头还想再亲一下。

  “适可而止。”裴云铮立刻偏过头躲开,伸手推开了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羞恼。

  萧景珩低笑一声,没有再强求,乖乖点了点头。

  随后他吩咐护卫们备好马车,亲自陪着裴云铮往客栈方向而去。

  路上,裴云铮看着身旁的男人,轻声道:“皇上,您出来这么久,朝中定然积压了不少政务,还是早些回去处理吧。等我安顿好家人,会带着他们一起回京的。”

  萧景珩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酸意:“这么不想看到我?”

  “是。”裴云铮毫不避讳地承认,语气坦然得让他气结。

  萧景珩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的脸瘦瘦的,没什么肉,捏起来手感并不算好。

  他心里默默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她好好养胖些,到时候捏起来,手感定然会好很多。

  “我发现,自从一切说开之后,你对我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裴云铮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心里五味杂陈。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上的暗纹,心头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她与萧景珩维持着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到底是对是错?

  可事已至此,再多的纠结与抱怨也无济于事。

  反抗过,挣扎过,最终还是拗不过他。

  事已至此再多的抱怨也是没用的,既然反抗不了,不如躺着面对。

  反正不就是那回事嘛,一个现代人还怕了,两眼一闭就过去了。

  更何况,他承诺不株连她的家人,允许她恢复身份,甚至让她继续留在朝堂为官。

  对于她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这般一想,裴云铮心头的郁结渐渐散去,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弛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马车很快便抵达了客栈门口。

  裴云铮正欲推开车门下车,手腕却被萧景珩一把拉住。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唇瓣再次覆了上来,这一次的吻比先前更加深沉浓烈,带着不舍与眷恋,辗转厮磨,不肯轻易放开。

  随后,他的吻又落在她的脸颊、鼻尖,密密麻麻,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彻底刻进自己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