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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铮下意识地又拢了拢衣领,强作镇定地解释:“这不是被打的,是我有些中暑,浑身发闷就自己揪了痧,不小心揪成这样的,跟皇上没关系。”

  “揪痧?”裴云菁皱起小眉头,满脸怀疑,“可揪痧都是揪喉结下面一点的位置,或者后颈啊,谁会揪脖子侧面?”说着,她还抬手在自己的喉结下方比划了一下,“你看,应该是这里才对。”

  裴云铮被她问得一噎,随即故作淡定地摇了摇头:“我先前没揪过痧,不清楚规矩,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揪了闹了笑话。现在经妹妹这么一科普,我总算知道该揪哪儿了。”

  “原来是这样……”裴云菁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见哥哥说得坦然,不像是在说谎,眼泪才渐渐止住,吸了吸鼻子道,“好吧,那哥哥以后要是再不知道这些事,尽管问我。”

  “好。”裴云铮松了口气,顺势转移话题,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倒是你,今日怎么敢私自去后门见外男?陆成洲虽有提亲之意,但婚约尚未定下,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般偷偷摸摸见面,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越说越严肃:“若是在大门口见面,人来人往的,倒还算是避嫌。可后门本就僻静,你们这般私下相见,被有心人瞧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男女之间,向来是女子吃亏,我可不想你受这种委屈。”

  “哥哥,我错了,我只是太想他了。”裴云菁垂着眉眼,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愧疚,“最近哥哥忙得不见踪影,成洲哥哥也被朝堂的事绊着,我好久都没见到他。难得他亲自去打了大雁还特意给我传了消息,是我忍不住给他回了信约他见面的,这不是他的错,全是我的错。”

  “真是女儿不中留,这就开始处处向着外人了。”裴云铮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

  裴云菁脸颊微红,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害羞的笑,声音软乎乎的:“他为了抓那对大雁,三天三夜都没合眼呢。”

  这年头提亲,大多是直接买猎户现成打的大雁,极少有人会亲自耗时耗力去追捕。

  陆成洲能这般上心,裴云铮心里暗暗欣慰,看来这小子是真心实意想娶菁菁,倒也值得托付。

  过了两日,陆成洲果然带着陆相亲自登门求娶,这份礼数算是给足了裴家颜面。

  只是陆相的神色,从头到尾都带着几分不情愿。

  裴云铮如今不仅没被撤去摄政王的职务,反倒权势滔天。

  可这份权势来得不清不楚,在他眼里终究上不得台面,心底满是鄙夷与不屑。

  先前他一直找借口推脱,不愿亲自前来。

  直到陆成洲下了最后通牒,说他若再不点头,自己便独自上门求娶,陆相无奈才不情不愿地动身。

  “见过摄政王。”陆相躬身行礼。

  “陆相太见外了,快请坐。”裴云铮笑着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他那张像是欠了八百万两银子的脸,这态度早就在她意料之中。

  “今日前来,是为犬子陆成洲,求娶贵府二小姐裴云菁。”陆相开门见山,语气生硬。

  “嗯。”裴云铮淡淡应了一声。

  陆成洲瞧着父亲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生怕搅黄了亲事,连忙扯了扯父亲的衣袖,示意他温和些。

  陆相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朝身后的管家喊了一声:“来人,把庚帖呈上来。”

  管家连忙上前,将陆成洲的庚帖双手奉上。

  “这是犬子的庚帖,还请摄政王过目。”陆相说道。

  裴云铮接过庚帖收好,却没立刻拿出裴云菁的庚帖回赠,反而从一旁取过一份装订规整的册子,册子封皮烫着暗纹,瞧着竟有几分像朝堂递呈的奏折。

  她面带浅笑地看向陆成洲,将册子递了过去:“这个东西,还请陆家二位过目。”

  陆成洲满心疑惑地接过册子,指尖摩挲着厚实的纸面,缓缓翻开。

  只见首页之上,一行楷书笔力遒劲,墨迹沉凝,直直撞入眼帘。

  结契书。

  今男方与女方经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缔结婚约。

  为固夫妻之情,明权责之分,免日后争端,特立此契约,双方及见证人均须恪守遵行。

  一、自订婚之日起,男方须对女方一心一意,忠贞不二。

  此生不得纳妾、置通房,亦不得与外室私通。

  二、 婚后夫妻相**方不得对女方有打骂等行为。

  三、婚后女方所生子女,长子(长女)从男方之姓,次子(次女)须从母姓裴氏,男方及男方宗族不得阻拦。

  四、若男方违背本契约第一条、第二条所列条款,女方有权提出和离。

  一经女方提出,男方不得推诿拖延,须于三日内出具和离书,和离生效后,双方所生子女无论长幼,均归女方抚养,男方不得争夺抚养权,亦不得干涉女方对子女的教养、婚配等事宜。

  违约第一条例,赔付女方嫁妆三倍之财物。

  女方嫁妆清单另附,由双方及见证人核对签字,赔付时按清单所载价值核算三倍给付,不得短少、抵赖。

  陆相凑过来看得真切,脸色从最初的错愕转为铁青,胡须都气得微微颤抖。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沉声道:“摄政王此举太过荒谬!提亲讲究的是两情相悦、门当户对,哪有逼着男方签这种保证书的道理?这是拿捏我陆家,还是不信任我儿?”

  他本就瞧不上裴云铮与皇上的传闻,此刻见她这般 “得寸进尺”,更是怒火中烧:“我陆家乃名门望族,成洲更是状元郎,怎能受此苛责?”

  裴云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平静:“陆相此言差矣。我裴家虽不比陆家底蕴深厚,但菁菁是我唯一的妹妹,自小娇养长大,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她要嫁的,是能护她一生的良人。”

  “这些条款,不是苛责而是底线。勉之若真心爱菁菁,便知这些不过是为人夫者该尽的本分。若连这点承诺都不愿给,那这门亲事不谈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