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罢她作势要将保证书收回。

  陆成洲连忙把保证书拿了回来,急声道:“爹!我愿意!这些条款我都认!菁菁值得最好的,我护着她是应该的!”

  他转头看向裴云铮,眼神恳切,“恒之放心,我定不会让菁菁受半点委屈,这个保证书我会签。”

  “不行!我不允许!你要是敢签这个,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陆相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陆成洲的鼻子低吼,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成洲却半点没被吓住,神色平静得很:“爹若是不认我,那我入赘裴家也是一样的。”

  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简直要把陆相的肺气炸。

  陆相伸手指着他,指尖抖个不停,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这是在威胁为父?”

  “儿子不敢。”陆成洲微微垂眸,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其实入赘裴家也没什么不好,咱们陆家子嗣兴旺,本就不缺我这一个。”

  陆相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这儿子就是头犟驴,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真要是逼急了,他怕是真能做出入赘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来。

  儿子再不听话那也是自己的心头肉,总不能真的断绝父子关系。

  陆相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件事我还需要回去跟你娘商量一下。”

  陆成洲丝毫不让:“这个月可选的良辰吉日本就不多,儿子已经等不及了。”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陆相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心里憋屈得慌。

  想他堂堂当朝丞相,儿子竟是个为了媳妇连祖宗规矩都不顾的情种,如若自己不答应的话,他就要入赘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可他也清楚,以前但凡陆成洲认定的事他就没拗得过。

  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大年纪还是个光棍,偏偏对裴云菁上了心。

  “咱们家有您这么个出息的丞相就够了,儿子只求能娶到心上人。”陆成洲这话,简直像一把软刀子,噎得陆相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相被他气得眼前发黑,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成洲看到平日儒雅稳重的父亲被气成这样,心下不禁有些好笑。

  这一招他还是跟裴云铮他们学的,当初自己是怎么被气死的,现在父亲就有多生气。

  笑归笑,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清楚:“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个字,我一定要签。”

  陆相铁青着脸瞪着他,陆成洲却半步不退。

  无奈之下,陆相只能转头看向端坐在一旁的裴云铮,语气带着几分最后的挣扎:“摄政王,这件事当真没得商量了?”

  裴云铮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斩钉截铁:“没得商量。”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若是陆家不肯松口,大不了就给菁菁另择佳婿。

  凭着裴家如今的权势,还愁找不到真心待她的人?

  何必委屈了自家妹妹,将就一个不情不愿的婆家。

  陆相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认命了,对着陆成洲摆摆手,语气颓然:“你签吧!但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的事我一概不管,陆家的银钱,你也别想再沾分毫!”

  这话明摆着是要断了陆成洲的后路。

  陆成洲的眼眸闪了闪,随即坦然应道:“那是自然。”

  “这就不劳烦陆相费心了。”裴云铮放下茶杯,笑意盈盈地开口,“琉璃坊的一成红利,会分一半给舍妹。另外皇上先前赐下的郡主府邸,婚后他们小两口也能直接搬进去住。”

  陆相听得眼皮直跳,这哪是嫁女儿,分明是把儿子送上门去吃软饭!

  他转头瞪着陆成洲,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就要这样,吃自家媳妇的软饭?”

  “爹此言差矣。”陆成洲理直气壮,“儿子与菁菁情投意合,我的就是她的,她的自然也是我的,何来软饭一说?”

  “哼!算了!你的事,我不管了!”陆相被他气得拂袖转身,胸口憋着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谢谢爹的成全!”陆成洲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怒气一般,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喜悦。

  只要爹松了口,那他和菁菁的婚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光是想到不久后就能娶到心上人,陆成洲的心里就跟揣了蜜似的,甜得不行。

  陆相黑着脸,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一笔一划在那份“不平等条约”上签下名字,墨迹干了之后,又看着裴云铮笑意盈盈地取出裴云菁的庚帖,与陆成洲的庚帖交换。

  红纸庚帖在手,从今往后,裴云菁与陆成洲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了。

  裴云铮将庚帖妥善收好,转头看向脸色堪比锅底的陆相,笑容更甚:“陆相,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是亲家了。”

  陆相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干笑:“呵呵。”

  裴云铮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凑上前两步关切的问候:“陆相您可千万别气,气坏了身子,这大雍朝可就少了根顶梁柱。您是百官楷模我们这些晚辈,都该多跟您学学。”

  被陆成洲气成这样,居然还能稳稳站着,半点晕过去的迹象都没有,身体素质是真的杠杠的。

  这话里未尽的意思陆相哪能听不出来?

  他冷哼一声梗着脖子道:“老夫不与你一般计较。”

  再多待片刻,会被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气出好歹,干脆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踏出裴府大门的那一刻,陆相气得差点跺脚。

  今日真是悔不当初!就不该听儿子的话亲自上门,这哪是提亲,分明是来受气的!

  早知道就该让夫人来的!

  可转念一想,夫人今日还说身子不舒服,推脱着不肯来。

  当时他还觉得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不喜欢也不能表面功夫都不做。

  现在想来夫人怕是早就料到今日会是这般光景,故意躲了,留他一人面对,真是好生精明呀。

  想到这里陆相更是胸闷气短,只觉得今日这一趟,简直是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