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是何意?”

  赵山青眉头紧蹙。

  宋无期淡笑一声:“既然赵公子不愿,本王便不再强求。只是王府新得一批好茶,特邀公子品鉴。”

  品茶?

  赵山青暗自嗤笑。

  堂堂八都王,岂会这般无聊?

  念头未落,一众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已然闯入,领头的是宋无期麾下武将关子龙。

  他将刀狠狠入鞘,瞥了眼赵山青,冷声道:“得王爷相邀是天大荣耀,赵公子莫不给面子?”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赵山青恨得牙根发痒,却无可奈何。

  对方是凶名远播的八都王,即便他是镇国将军府姑爷,也不得不卖这个面子。

  这时宋无期却瞥了关子龙一眼,假意训斥:“子龙,给赵公子赔罪!本王诚心相邀,去留全凭公子意愿,岂容强求?”

  关子龙立刻躬身:“属下失礼,望赵公子海涵。”

  赵山青心中冷笑,这分明是一黑一白唱双簧,宋无期的惯用伎俩。

  看来今日躲不掉了。

  “既然王爷盛情,山青敢不从命?”

  他拱手应下。

  宋无期当即换了神色,与他寒暄着走出国子监,身后锦衣卫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国子监外,宁雪将纸条递入轿中:“郡主,这是赵山青的解题过程与策论。”

  姬清月展开一看,眸中闪过惊叹:“这思路独到,这算法,竟不在《九章算术》之列。”

  “他说这是自创的山青算法。”宁雪道。

  “自创算法?果然是人才。这策论引三家思想,亦颇具见地。”姬清月颔首,“有他相助,我西戎便有指望了。”

  “可郡主,方才八都王去找他了,恐怕不怀好意。若被带入王府,再想拉拢便难了。”宁雪面露凝重。

  姬清月正欲开口,已见宋无期与赵山青并肩而出,关子龙及一众锦衣卫紧随其后。

  她唇角微勾:“八都王重视他,我亦如是。”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宁雪急道。

  “赵山青乃镇国将军府姑爷,皇上尚且动他不得,何况八都王?”姬清月胸有成竹,“稍安勿躁,我自有法子救他。”

  说罢拉下轿帘,“回府。”

  半个时辰后。

  八都王府。

  宋无期亲迎赵山青下轿,满面热切:“今日得公子赏光,这好茶总算没白备。稍后本王陪公子逛遍王府,再与公子纵论时事!”

  时事?

  赵山青心头厌腻,却碍于对方盛情,只得随他入府。

  王府规模算不上宏伟,殿宇格局,却透着股逼人的威压。

  刚落座,宋无期便大吐苦水:“父皇偏心,把苦差事全撂给我。北镇抚司的差事压肩,还要辅佐太子监国。他稍有差池,挨训的定有我一份!”

  “王爷日理万机,竟还拨冗赐茶,山青愧领。”赵山青随口敷衍。

  宋无期话锋陡然一转:“对了,公子如何看待当下时局?尤其是太子的才德品性,不妨细说。”

  赵山青心底冷笑。

  这是在试探他与太子的关系!

  “山青一心只想读书,与太子并不熟络,至于上次,恰巧是太子在国子监监查月考,见我有所才能,便邀我帮他解决问题。”

  “先前与王爷说了,我恰巧将那老道教我的,给了太子!”

  “原来如此。”

  听到回答,宋无期嘴上哈哈一笑,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下一刻,宋无期看向赵山青,道:“正巧,这几日抓了几个在京城刺探情报的狄人,这几人极为重要,本王便将之关押在府中,正好审讯,赵公子也闲着,不如先与本王去审审,看能否审出个结果,如果实在审不出,便算了。”

  赵山青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请自己喝茶吗?

  这是什么意思?

  要杀鸡儆猴吗?

  直到这一刻,赵山青才意识到,八都王的狠辣,真的是远出了他的想象。

  “此人虚伪暴戾,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皇上尚且不敢明面动手,此人难说,看来必须谨慎应对。”赵山青心里暗道。

  转瞬至密室。

  赵山青扫过四周,心头一凛。

  满室刑具,森然可怖。

  角落囚着六人,刑架上还缚着一人。

  观其容貌,皆是中原汉人,哪有半分狄人模样?

  赵山青瞬间了然。

  这分明是演给他看的戏。

  宋无期随手抄起烧红的烙铁,缓步走向刑架。

  嗤——

  烙铁摁在那人脸上,白烟骤起。

  他猛地发力一扯,竟撕下一块皮肉。

  “说不说?”

  冷喝未落,宋无期已抽过关子龙腰间长剑,一剑枭首。

  囚笼里的六人,早已抖作一团。

  可一个接一个……

  片刻间,七人尽遭虐杀。

  那股狠戾,直让赵山青胃里翻江倒海。

  这厮残暴,简直突破底线!

  宋无期转头瞥见他面色惨白,突然厉声嘶吼:“都是些不听话的**骨头!敢与本王作对,找死!”

  “但凡忤逆本王的,都得这么死!”

  他狠狠掷下刑具,悻悻道:“混账!早招不就完了?本王为人很宽容的!偏逼本王动手,平白在公子面前失了态!”

  “不听话”

  “与本王作对”

  这话落在赵山青耳中,格外刺耳。

  不过,这点伎俩,还入不了他的眼。

  赵山青面色平静,淡淡开口:“王爷公余之暇,尚且亲理此等细务,山青佩服。”

  宋无期闻言,哈哈大笑。

  “走,公子,莫让这些破事扰了兴致,随本王品茶去!”

  宋无期说着,手掌径直搭上赵山青肩头,引着他往凉亭行去。

  亭中早已端坐一人,正是钟先生。

  见二人来,他起身躬身:“王爷,赵公子,茶已备好,请落座。”

  二人刚坐定,宋无期便亲手为赵山青斟茶,话锋陡然一转:“山青,听闻李文长那厮,近日在父皇跟前弹劾你岳父?哼,满朝尽是这般文臣当道,实在憋屈!王老将军是开国功勋,战功赫赫,大夏境内谁能比肩?这帮人,北狄来犯时不见踪影,窝里斗倒是个个争先,真是寒了武将的心!”

  赵山青心头一凛。

  竟拿王家被打压说事?

  他瞬间看穿宋无期的盘算。

  无非是想用王家的危机诱他投靠,许以庇护,再谈什么强强联合。

  可别说这宋无期未必能扳倒太子,登顶九五。

  就算他真坐上龙椅,王家只会陷得更深,整个大夏,怕是都要落得暴政肆虐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