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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棠枝眼神发冷地扫了她一眼。

  田氏脸上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再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有的关心,有的纯凑热闹。

  和田氏一样幸灾乐祸的,几乎都是赵家那边的亲戚。

  见林棠枝不说话,有人问:“赵大嫂子,跟咱们说说,到底是发生了啥事。”

  “赔了多少银子?除了赔银子,还有别的不?”

  “哎呀我早就说过,咱们都是庄稼人,祖祖辈辈都是靠天靠地吃饭,好好的折腾那些做什么?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去去去,往后你家要是有什么事,我也去看热闹。”

  陶阿婆狠狠瞪了那几人一眼。

  “大山娘,那人找你到底啥事?若是……若是银子多,咱们几家凑凑,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只是她愁得慌。

  就怕人家要的银子多,他们又是逃荒过来的,手上哪有什么余钱?

  沈碧桃上前,拉住林棠枝的手:“棠枝,要不你回老宅,跟公婆和小叔子低个头,他们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里正想回答林棠枝的话,根本插不上嘴。

  林棠枝也不问了,索性满足众人的好奇心。

  “我不是在镇上卖些吃食嘛,刚才来的是醉丰年的白掌柜,看上了我的方子,愿意花银子买。”

  “啥?”

  这话一出,不管是关心林棠枝的,还是幸灾乐祸的粗民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田氏满脸不可思议,嫉妒得声音都变了:“醉丰年的白掌柜,找你买方子?”

  “赵大嫂子,你在镇上卖的是什么吃食?每日能卖出去多少?能赚多少钱?还有那白掌柜,愿意出多少文买你手里的方子?”

  “一个个的,怎么好奇心就这么重呢?人家吃饭的营生,也好意思问。”

  “我没卖。”至于白掌柜出多少银子,林棠枝没说:“从今天开始,白掌柜每日从我这拿货,放在醉丰年卖。家里的营生多,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想从村里雇个人,帮我拉磨。”

  驴和骡子暂时买不起。

  好在琥珀凉粉量不算多,也不用从早干到晚。

  往后若是需要的琥珀凉粉多了,买了驴或者骡子,旁边需要人看着,雇的人也不会闲着。

  “每日需要磨的时间不固定,现在差不多要一两个时辰,我这边给的工钱是每日15文,就用我家的磨,做完就走。若是将来活多了,是另外雇人或者加工钱再说。”

  一个汉子在镇上干活每日也只有12文的工钱。

  在家拉拉磨就是15文。

  并且还不用一整天的时间。

  这大好事一听说,村里不管是汉子还是妇人都挤到林棠枝跟前。

  “选我吧,我力气大,干活可利索了。”

  “你一个女人,能有多少力气?选我干活,我跟有田可是亲表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这活儿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其中还包括田氏,以及说了不少风凉话的赵家亲戚。

  “这活,秋婶子可愿意做?”

  “愿意,当然愿意,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秋婶子没想到,这大好事,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大山娘放心,我一定不乱听不乱看,把活干得好好的。”

  秋婶子被选中,家里的男人也高兴。

  “有了这挣钱的营生,地里的活儿就不用你忙了,我自己来就行。”

  人定下来,没被选中的都有些失落。

  没想到又听林棠枝说:“另外还需要在院子门口搭个小棚,留着放磨盘,要两个汉子,两天应该能干完,也同样是15文工钱。”

  “要什么两天?”

  说话的是秋婶子的男人,村里人都叫他秋三叔。

  “我跟我兄弟两人,一天时间就能搭好,保证把这活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林棠枝看了眼被他揽住的秋二叔,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忐忑不安的秋二婶子。

  上午跟田氏一起上山挖草药,说风凉话的就有她。

  不过被她说了两句,刚才在朱赖子家,帮她说了好几句公道话。

  “行,吃过晌午饭,今天就能动工。”

  一连雇了三人,被选中的人自然高兴,没被选中的人又是想法不一。

  有人隐隐觉得,也不知道是大山娘从前藏拙,还是变化太大。

  反正现在的大山娘是有本事的。

  家里也没个男人,怀着孕就敢分家,不声不响的在镇上卖起了吃食,会炮制草药,眼下又和县城最有名的酒楼醉丰年合作上了,将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趁大山娘现在还没发达,肯定得搞好关系。

  大山娘有本事吃饭,他们这些没本事的能跟着喝口汤也不错。

  这不现成的,在家里干点活,一天就有十五文的工钱可拿。

  那秋老三家,本来是村里最穷的那一批,有了每日十五文的进项,往后可就不一样喽。

  也有人懊恼,后悔之前在林棠枝困难的时候没多伸手帮一把,否则现在跟着沾光的肯定是自家。

  还有人则是嫉妒得怒火中烧,偷偷朝林棠枝家的方向狠狠“啐”上一口。

  “瞎嘚瑟什么,迟早出事。”

  其中心情最为复杂的,当属沈碧桃。

  原本,她以为自己家里过得不错,爹娘又愿意宠她。比不得城里的小姐,跟林棠枝比起来日子不知好上多少。

  没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林棠枝竟然变得这么有本事。

  “棠枝,你家的事,怎么都没告诉我啊。”

  沈碧桃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实际上袖中的帕子狠狠缠在一起,手都被勒得没了血色。

  林棠枝挂上笑容:“你也没问过我啊。”

  每回来,沈碧桃都是说自己的事,对林棠枝的近况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沈碧桃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她缓了缓,才让自己的语调没有太大的变化:“棠枝,这些事你不告诉我就罢了,怎么连陈阿奶都瞒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话,太明显的挑拨离间。

  林棠枝懒得搭理她,却不想让陈阿奶误会,没想到陈阿奶先开口训斥了沈碧桃。

  “谁家的事会天天往外说?还没成亲,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爱嚼舌根,这事我得跟青山说说。”

  跟林棠枝道了别,陈阿奶转身就走。

  沈碧桃估计是真怕陈阿奶说什么,连忙小跑着追上去。

  赵家老宅。

  孙氏忐忑地跟在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赵有满身后。

  跟着他回家,跟着他进了家门。

  大门被“砰”地关上的那一刻。

  孙氏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