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音的消息刚发出去,于晓的电话就杀过来。

  “音音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终于有个能真正关心她的人,林司音的眼眶热起来。

  “我在医院。”

  她的声音还是不免染上哭腔。

  “医院?”

  于晓的大嗓门炸开。

  “是妇幼吗?你身体怎么样?孩子呢?陈默那个**不会打你了吧?”

  “孩子没有了。”

  林司音忍不住大哭起来。

  “音音你别哭啊,都怪我,明明知道你怀孕辛苦,这个节骨眼还出差。”

  “不怪你,晓晓,我不能总麻烦你!”

  “麻烦什么,可惜我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你现在没人照顾,要不我让我妈联系个熟人给你安排个护工?”

  “不用了晓晓,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啊可以,”

  于晓不满起来。

  “你就是性格太好,什么都能忍,陈默他有什么,妈宝自私墨迹还抠门!还有他那个不可理喻的妈!婚礼上就看着儿子紧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新娘呢!”

  于晓的小嘴淬毒,但回想起来确是事实。

  “音音,你保重好身体,等我回来!”

  “好!”

  林司音想了想还是咽下后面的话。

  有些事情她应该独自面对。

  “十一床,林司音!”

  她的电话刚打完半小时,主治医生周丽娟就带着一群人走进来。

  林司音微微坐起身。

  “林司音,”

  周丽娟翻着林司音的入院情况及过往病史皱眉。

  “你这距离上次流产还不到一年,这一胎还用了保胎药,有胎盘植入的可能,宫颈软的我也不敢刮了,先药流吧。”

  “胎盘植入?”

  林司音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医生,那,那我这个影响工作吗?”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小学数学老师的编制工作。

  “身体要紧还是工作要紧?至少住五天吧,五天之后再说。”

  周丽娟掀起眼皮,环顾四周。

  “你家属呢?”

  “哦,他们.......”

  林司音正要想说辞,门外闪进一个身影。

  病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

  林司音抬眼望去。

  这是个气质极佳的男人。

  身上是一件垂坠感极强的黑色软质长风衣,里头是熨贴的白色衬衫,挎一个纯黑软帆布斜挎包,眉眼之间芝兰玉树,气质清隽。

  所有人都看呆了,无论男女老少。

  谁不爱气质出尘的帅哥呢?

  “您好医生,林司音的事跟我说就行。”

  他微微欠身走到周丽娟面前,彬彬有礼。

  周丽娟原本严肃的脸见到这个又高又帅的男人有了松动,语气也温柔不少。

  “好。

  你看啊,她今天还要药流一次,还有这几天要排恶露出血多,应该自己站不稳,上卫生间这些,一定要有人搀扶。”

  他挺拔的身姿,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却低着头十分认真看着周丽娟手里林司音的各项诊断意见报告,细细聆听。

  林司音看着他的侧影不住愣神。

  这是谁呢?

  难道是于晓托人给她找的护工?

  “好,谢谢医生。”

  “不用。”

  五十岁的周丽娟被男人的颜值哄得心情不错,就连身后跟着的学生脚步都轻快不少。

  送走周丽娟之后,他的长腿跨过来,手里还拿着周丽娟刚刚递给他的药,低头仔细研究起来。

  “吃饭了吗?”

  他黑沉沉的眸子射过来,林司音瞬间觉得有些尴尬。

  于晓可真会找,这年头护工也有这么高的颜值了?

  “没,没有。”

  “那就先吃饭吧,吃药不能空腹。”

  林司音这才发现,他手里原来还拎着外卖盒子。

  他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许是病房的中央空调,让他觉得有些热,他干脆脱下身上的风衣,挽起袖口,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摇好床的高度,再给林司音垫高枕头。

  “我自己可以。”

  她觉得太麻烦人家了,就连外卖拆开都是对方动手。

  “你别动。”

  等林司音局促坐好后,他捧着盒子用小勺舀起一口,仔细吹了吹,递到林司音嘴边。

  林司音受宠若惊。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亲自喂她吃东西,甚至像照顾小孩一样,还为她细心吹好。

  于晓是从哪儿找来的护工,不仅长得赏心悦目,业务能力还这么强?

  她有些难为情,但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也不好推脱,张嘴咽下一口。

  味道很不错。

  是她最喜欢的海鸭蛋牛肉粥。

  男人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全部喂她吃下肚。

  她冰冷的心被这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温暖了一些。

  ..........

  药流的疼,比她想象的猛烈。

  她在手术室里是急产没来得及打麻药,硬生生被医生拽出的死胎,而现在药物导致的宫缩疼痛一点也不比之前的少多少。

  她蜷缩在床上,一阵一阵的疼痛山呼海啸一般将她吞噬,额头早就沁满汗水,生理性疼痛的眼泪溢满眼眶,她整个人几乎要虚脱了。

  朦胧里,她忽然感觉有一双强有力的手握了上来。

  她像在水中快要窒息而亡的人抓到最后一块浮木,本能攀附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恢复清明,病房里已经暗下来,她竟然就这样痛着痛着睡着了?

  等侧身,她发现这个照顾了自己一天的男人已经趴在她床边睡着了。

  昏暗的灯光下,林司音第一次仔细瞧了瞧对方的脸。

  他真的很好看。

  薄薄的嘴唇,面容洁白如玉,鼻梁挺直,眉眼舒展稳重,是林司音最喜欢的一款,自带书卷气的翩翩君子。

  而自己的手也还正死死抱着他的整条胳膊。

  林司音的脸烧了起来。

  妈呀,自己刚才死死抓着不放的,居然是他的手?

  林司音像被烫到一样急忙缩回手。

  对方也被林司音激烈的反应给弄醒了。

  “醒了?”

  他扭了扭那只被林司音一直抱着的胳膊,并没有多少抱怨。

  林司音有些愧疚。

  “对不起。”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白的脸上。

  “还疼吗?”

  林司音摇摇头。

  嗯?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说这些,花钱买服务是吗?

  林司音撇撇嘴,正要下床。

  “你去哪儿?”

  见林司音掀开被子,他立即站起身严阵以待。

  “我去上厕所啊,你不用跟着。”

  林司音又窘迫起来。

  他一个男人跟着去不合适吧?

  “医生说了,你自己去容易发生危险。”

  他抓着林司音的胳膊绝对不放。

  “我陪你去。”

  “不用!”

  林司音只觉得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