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我好多了。”

  “那我送你到门口。”

  他妥协了些,语气柔和,依旧稳稳抓着林司音的胳膊。

  “也行。”

  林司音不再拒绝,她察觉到对方跟自己一样是执拗性子。

  被他搀扶着摇摇晃晃进到医院的卫生间内。

  “你出去吧。”

  林司音的声音还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虚弱。

  “你真的没问题?”

  他站在门口没动,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语气里都是不放心。

  林司音摇摇头。

  “没问题。”

  他只好转身轻轻带上门出去。

  林司音无比艰难地褪下病号服的裤子。

  她挂了几乎一天的水,膀胱涨涨的,但因为手术排尿都疼得牙齿打颤。

  好不容易站起身,提起裤子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她努力在摔倒前试图抓住些什么,缓解冲击力,也只是抓到了浴帘,身体不受控制下坠,发出一声闷响。

  她栽坐在地上,震得浑身像散了架。

  几乎同时,门被豁然推开。

  他闯进来,半蹲下身眼中满是急切,声音都绷紧。

  “伤到哪儿了?”

  “没事。”

  林司音咬着下唇。

  她总不能跟眼前这个男护工说**疼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别逞强了。”

  听着对方担心的话,林司音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彻底腾空了。

  她被稳稳托住抱起来,还是标准的公主抱。

  她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即便是结婚的时候,按照婚俗,新郎是应该抱新娘下车的。

  她跟陈默的婚礼办得还算盛大,请了很多陈默的领导朋友,可陈默连抱她进婚房都不愿意。

  甚至牵手也根本没有。

  她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清新雪松香,混着柠檬的热气悉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她的脸颊忍不住灼烧起来。

  心跳都快了几分。

  等对方终于把她安放在床上的时候,林司音迅速缩进被子,更不敢看他。

  太尴尬了。

  “哎呦,这是刚上完厕所回来啊。”

  周丽娟拿着查房本走进来,夜班前最后一次例行查房,查完就下班。

  “周主任。”

  她径直走过来扯上林司音的床帘,隔绝外面的视线,伸手用力按压了一下林司音的小腹,又拉开林司音病号服的裤子,仔细查看了一下。

  “你这个排得还不够干净啊,家属帮忙多揉揉。”

  周丽娟转头冲着角落里站着的男人吩咐道。

  “啊,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

  林司音更加难堪起来。

  她急忙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男人的方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不用,这个时候,自己的老公不用什么时候用?”

  周丽娟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调侃。

  “林司音你老公原来这么帅啊,怪不得你急着要孩子呢,不过可得悠着点,也要注意身体啊。”

  说完她又转向男人,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叮嘱。

  “小伙子,你看看你老婆对你多好,拼了命给你生孩子,你可得好好照顾。”

  “好的,主任。”

  男人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应下。

  林司音懵了。

  他不仅不反驳,还应承下来了?

  等周丽娟走后,林司音看着他从角落向自己一步步靠过来,瞬间紧张得结巴起来。

  “那个.........其实,我自己可以,不麻烦你了。”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林司音床边后顿住脚步。

  拉过椅子慢慢坐下。

  深深看了眼还有防备的林司音。

  “遵医嘱。”

  他的薄唇里简单吐出三个字后,就在林司音震惊的目光里,掀开被角,伸手探入林司音的被子里,准确无误放在林司音的小腹处。

  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力度适中按揉起来。

  林司音的身体触电一样紧绷起来。

  呼吸都跟着颤栗。

  反观对方,低垂眼帘,目不斜视,白色衬衫穿在他身上,干净得像早春的第一捧雪。

  林司音觉得是自己想龌龊了。

  人家真的就只是履行分内之事而已。

  他的手确实有魔力,又或许是手法专业。

  林司音感觉身下的坠痛竟还有了缓解。

  这样揉了一段时间,林司音还是轻轻推开他的手。

  “真的不用了。”

  听到林司音的拒绝,他抬眸看了眼林司音。

  “也行,那就睡前再揉一次。”

  “.........”

  林司音一时语塞。

  “你不是想赶紧好起来吗?不配合医生怎么行?”

  林司音想了想,抗拒但也无可奈何。

  她躺在病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今天一天的事情,对她来说很不真实,身心俱疲。

  她心里憋屈。

  想了想,缓缓背过身,想向于晓倾诉,却发现对方已经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她一条一条仔细地看,想着怎么回复,结果大部分都是关于谢知遥的。

  谢知遥从M国学成归来后,不愿意接受安排留在清北执教,执意要来景陵,一回来就辗转加到于晓的**。

  【音音,你知道吗?】

  【谢知遥可关心你了,一直在询问你的近况。】

  这条消息印入眼帘时,林司音紧张起来。

  她盯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男人已经拿着她的开水瓶从开水间打了热水回来。

  此时就站在她床边看着她。

  林司音:【那你告诉他了吗?】

  于晓:【就是说了一些你最近的遭遇,我觉得也没什么吧。】

  林司音感到有些冒犯。

  这都是她很私人的事,于晓这个大喇叭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她很信任于晓也知道于晓没有坏心思,可于晓上来就把好朋友的私密事告诉一个多年未联系,等同于陌生人的男人,林司音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于晓没有心眼,敢做敢当,因为有家庭无条件的支持。

  她则是完全相反。

  她的原生家庭让她做什么都要瞻前顾后,事事以别人感受优先。

  仿佛她的任何一丁儿优待,都必须建立在牺牲自我感受上。

  她早就养成不要麻烦别人的讨好性子。

  林司音:【那他怎么说?】

  林司音捏着手机的手紧张在冒汗。

  于晓:【没说什么啊,估计在忙吧。他刚到景陵,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

  林司音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于晓说清楚。

  林司音向来是个特别随和好相处的人,问喜好从来都是”随便,都行。”

  但是现在她也想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

  林司音:【以后,能不能不要把我的事告诉谢知遥。】

  这一行字,她发得很艰难,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跟别人明确表达自己的诉求。

  不,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她早上跟陈家人明确提出要离婚。

  “林司音,准备洗漱吧。”

  她听到身后男人的声音肩膀一颤。

  她有些不自然回头,目光撞进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

  他的眼神比之前冷上了几分。

  他是鬼吗?

  在自己身后站多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