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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娆在激怒她的时候,就想到了她会动手。

  此刻见她挥鞭,她眼尾一沉,身体猛地闪向了一旁。

  火红色的鞭子劈在了一旁的紫檀木花几上。

  桌案连同其上的青瓷花瓶被从中劈裂,碎了一地。

  冯璋若秀眉一蹙。

  “沈氏,本姑娘想教训你,你竟然还敢躲?”

  沈娆没接话,只是突然闪身上前,一把抓住了她手里的鞭子,直接夺了过来。

  看着空荡荡的手,冯璋若一愣,心里突然涌出来一抹不安。

  “沈氏,你想做什么?”

  沈娆素白的手腕一动,火红的鞭子在地上啪嗒一抽。

  她冷冷出声。

  “人都打上门了,我若还一味的忍气吞声,岂不是让你们这样的人觉得我软弱可欺?”

  冯璋若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沈娆突然扬手。

  那鞭子犹如游蛇闪电一般,朝着她抽了过来。

  “啊—”

  “沈娆,你敢!”

  冯璋若惊呼一声,身体猛的蹲在地上,本能抬起双臂护住脑袋,吓得花容失色。

  啪的一声。

  鞭子紧贴着她的胳膊抽在地上。

  冯璋若紧闭着眼睛,眼皮仍旧吓得乱颤。

  痛感一直没传来,她缓慢睁开眼睛,有些茫然惊惶的看着沈娆。

  沈娆往前走了两步,将卷起的鞭子扔在她身上。

  她一脸波澜不惊,但周身流露出来的气势,却让冯璋若忍不住后背发寒。

  沈娆:“冯四姑娘,你我生来便不是一样的人,你家世煊赫,金尊玉贵,而我不过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如今还是一个人人可欺的孤女。”

  “但请你记住一点。”

  “永远不要去欺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因为她什么都没有,所以除了一条贱命,没什么可失去的。”

  “你的命价值千金,跟我换,可一点儿也不划算。”

  一抖衣袖,沈娆转过身去。

  “冯四姑娘,慢走!不送!”

  冯璋若在下人的搀扶下踉跄起身。

  她看向沈娆。

  沈娆的背影纤瘦单薄,冯璋若甚至能看到她轻薄衣物下的那对蝴蝶骨。

  可就这样一个风都能吹折的人,却让她产生了恐惧。

  她身上那股逼仄人心的气势,让冯璋若想到了一个人。

  虽然不想承认。

  但她知道,自己害怕了。

  冯璋若缓慢转身出门。

  临到门槛,她突然回首,颤声开口。

  “沈娆,我可以不与你为难,毕竟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如你所说,我犯不着赔上自己。”

  “但是,你不应该打这催云院的主意,求着二哥哥让你住进来。”

  冯璋若目光紧紧的盯着沈娆。

  “我不知道你想住这里有何意图,但这催云院,是他曾经的住所,如今他人虽然没在了,但这个地方,我也容不得任何人来玷污。”

  “无论是你,还是对面那人,我一定会把你们赶出去的!”

  冯璋若放下狠话,转身就想离开。

  沈娆突然转身,轻喝一声,

  “喜儿,拦住她!”

  喜儿脑瓜子嗡嗡的,还没回过神来。

  但闻言她本能的上前,一把掀开冯璋若身边的那几个婆子,揪着冯璋若的胳膊,将人拖拽回来。

  “诶诶诶,松手,我都认怂了,你们还要做什么?”

  冯璋若被拽的几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到底是从小被千娇百宠养大的人,此刻虽然害怕,还是本能的怒喝了一声。

  喜儿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但双手还是死死抱着冯璋若的胳膊,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般挂在她的身上。

  沈娆已经嫌弃她脑子不够聪明,她若是再连这点小事儿都办不好,还有什么脸待在她身边侍奉?

  喜儿兀自摇头,抓着冯璋若胳膊的手愈发用力。

  “松手!你掐疼我了!”

  冯璋若拼命挣扎,咆哮出声。

  但喜儿怎么甩也甩不开,就跟长在她身上一样。

  冯璋若要疯了。

  下人告诉她沈娆性子软,看起来挺柔弱的。

  她想也是。

  一个没落小户人家出来的孤女,如今刚新婚,便遭到了婆家的嫌弃欺辱,被赶出了家门,寄居在他人府邸。

  面对她,她不得做小伏低了,处处谄媚讨好?

  她今日上门来找茬,一开始也没想打她,只是想着懒得废话,拎根鞭子吓唬一下她。

  没想到,人没吓到,自己反而弄的那么狼狈。

  她本来就一肚子的气。

  认怂要走,就放了个狠话,又被人拎了回来。

  她气的肺都要炸了。

  “沈娆,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前提是本姑娘不想要你的命,否则本姑娘轻而易举就可以捏死你,而你,连跟本姑娘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

  冯璋若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本姑娘劝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闻言。

  沈娆给了喜儿一个眼神。

  喜儿这才撒手。

  冯璋若冷哼一声,揉着胳膊,一脸不虞的盯着沈娆。

  “算你识趣,说吧,不让我走,是还有什么事吗?”

  沈娆缓步上前。

  “冯四姑娘,我方才没骗你,我入住催云院是二爷的吩咐,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冯家有个催云院,更不知道这催云院以前住的是何人,今日之事,其中怕有什么误会。”

  “你说的是真的?”

  冯璋若抬眸看她,眉头紧蹙。

  沈娆摇摇头。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以前连踏入冯家的资格都没有,冯家有什么院子,我怎么会知道?”

  闻言冯璋若猛地扭头瞪着身边的婆子。

  “你不是跟我说是她哭着求二哥哥让她住的催云院?”

  沈娆眉头一皱,也将目光看向那婆子。

  “这位嬷嬷,你何故冤枉我?我住这院子,是二爷的吩咐,何来我主动要求一说?”

  婆子埋着头,支支吾吾的。

  冯璋若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你个老奴才,你敢戏耍本姑娘?你有何意图?”

  那婆子生生受了她一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娘息怒,姑娘息怒。”

  冯璋若只觉得丢脸至极。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再敢撒谎隐瞒,本姑娘拔了你的舌头。”

  婆子咬咬牙,抬头求饶。

  “姑娘,兴许是下人传错了消息,也兴许是老奴年纪大一时听茬了,导致姑娘误会了,老奴知错,还请姑娘消消气,饶恕老奴这次。”

  “你个狗东西,本姑娘简直被你害惨了!”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滚回院子里去跪着,本姑娘过后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