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药还没上完,长丰已经被一脚踹出了房门。

  陈忪七人盘腿坐在南屋上方,冷眼看着他。

  长丰飞身上去,怒瞪众人。

  “现在看我笑话,仔细回头沈姑娘出了事,爷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忪闻言脸一垮,神色阴郁。

  “大丰,你说主子这是怎么想的,我们可是他的暗卫,他竟然让我们来听从一个妇人的调遣,这未免也太……”

  啪的一声。

  长丰朝着他嘴巴给了他一下。

  “还不快快住口,这位可是爷心尖上的人,要是让他听到了,你们就等死吧。”

  陈忪神色悻悻的住了口,但能看得出来,他以及一旁的六个人,都对保护沈娆这件事十分的抵触和不情愿。

  至于效忠沈娆?

  估计很难。

  长丰本来不想多事的,但突然想到萧北乾被沈娆忽悠的跟个傻子的模样,他忐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扭头出声。

  “你们几个,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位沈姑娘在爷心里的地位,比你们想象的都高。”

  “将来她很有可能会是我们的主母,凡事你们最好上心些,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爷或许不会让你们完蛋,但他自个儿肯定得完蛋!”

  闻言七人神情一凌,你看我我看你,片刻陈忪撇了撇嘴。

  “大丰,你这未免太夸大其辞了,爷是什么人,这沈氏一个嫁了人的妇人,爷最多对她有几分喜欢,怎么可能把她看得那么重要。”

  见他一脸不以为意,长丰也懒得多废唇舌。

  一是凭他一张嘴,他们不信,说再多也没用。

  二是他想着沈娆住在冯家,也不能出什么事,陈忪几人只要护住她的安全,就算不把她当主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他也不再废话。

  “总归我是提醒过你们了,要怎么做,你们心里有个数,别将来出了事反怪我不仗义就行。”

  没再理会众人,长丰飞身落地,将地上仍旧昏迷不醒的人扛了起来,一路朝着芳兰院而去。

  沈娆回到房间后,也没刻意去找陈忪几人的踪迹,但她知道他们在,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至于隋之,她隐隐有些怀疑,但左想又想,也实在猜不到此人的来历,只在心里警了个醒,暗暗防备。

  接下来两三日的功夫,沈娆都安分的待在房间里。

  期间只长丰来过一趟,告诉她住处的事萧北乾已经和冯沛沟通过了,具体怎么谈的没说,只让她安心住在这里,冯璋若再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沈娆有些好奇,让喜儿偷偷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

  杨竹英以冯璋若强闯催云院,惊扰府中宾客,丢了大家闺秀该有的教养和冯家颜面为由,将其罚跪祠堂一夜。

  这两日,人都被拘在房间里抄写《女戒》,就是想来寻她的麻烦都没时间。

  不仅如此。

  喜儿还顺带打听来一个消息。

  这冯璋若是冯家二房夫人生的,但是却自幼和生母不亲近,反而和二房宠妾何玉丹十分亲近。

  就连她母亲病重那几日,她都只是碍于冯老夫人的呵斥,敷衍的去看了两眼,大多数时候,都乐颠颠的往何玉丹院里跑,两人更像是亲母女一般。

  更让人唏嘘的是,她连自己嫡亲的兄长都不亲近,反而和何玉丹所生的一双儿女十分亲密。

  要说这其中没什么原因,沈娆是不相信的。

  但是本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她也没去好奇,并且还勒令喜儿不准随意打听。

  无人打扰的日子,沈娆过的还算舒心,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萧北乾也没来打扰她,两人只偶尔隔院对视一眼,或者互相点点头,已示招呼。

  就在沈娆觉得时光静好之时,永宁侯府却闹的天翻地覆。

  顾胥,顾明箢以及吕氏三人皆在冯大夫人的寿宴上受了伤。

  顾明箢伤的最重,基本下不来床,每天都在院子里发脾气,摔砸打骂,闹的院里众人皆是人心惶惶,困苦不已。

  吕氏就受了十棍,奈何她一直养尊处优,身娇体弱,冷不防受个伤,一下子就垮了下去,躺在床上哀嚎连连。

  顾胥原本伤的最轻。

  十棍而已,都不影响他日常生活。

  怎奈知道他贴身照顾了顾明箢一夜后,谢芸发了脾气,把人叫了过去。

  没人知道顾胥那一夜经历了什么,只知道顾胥自己走着进了谢芸的卧室,灯火亮了通宵。

  翌日。

  是被谢家的小厮抬出来的。

  据上门看诊的大夫说顾胥惨的不行。

  浑身上下都是鞭伤,烛油烙烫疤痕,就连那处,也被强行穿线,挂了一个硕大的钢珠。

  府里主子一下倒了大半。

  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

  顾胥高热刚退,前几日派出去接应顾渊的小厮满身是伤的跑了回来,给顾家人带来了一个噩耗。

  顾渊和顾明矜在回府途中,路遇大雪,山路崩塌,阻了道路。

  他们被迫改道回京。

  不想路遇山匪,一群人被劫上了山寨。

  前去接应的小厮没看到人,只收到了顾渊的碧玉扳指和顾明矜的镯子,同时还有一封勒索信。

  土匪要求永宁侯府十天之内,凑齐三千两黄金,前往皇城外五十里处的青月崖接人。

  若凑不齐钱银或者迟到,他们立即撕票。

  看完书信,吕氏直接吓的晕了过去。

  顾胥气的吐了一大口鲜血,但也没太着急,只让贴身小厮阿吉拿着他的印信去府中库房支取银子。

  但没想到。

  库房账上连几文钱的压箱底铜板都翻出来凑上了,一共也就凑了八十两黄金。

  距离三千两,还差的天远地远。

  听得下人禀告,顾胥震惊的猛的坐起身来,牵动到身上的伤口,疼的脸色青白。

  他叫来府中管家老莫,厉声质问。

  “平日里府中一切花销从未困难紧张过,账上的银子呢,是不是被你贪墨了?”

  老莫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世子,老奴冤枉啊,老奴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私贪账上一文钱啊。”

  “不瞒世子,侯府早就亏空了,这三年以来,账上之所以不缺金银,全靠夫人自掏腰包补贴供应。”

  “按照往常惯例,夫人本该三天前便往库房补贴银子,可这个月,夫人不在家,身边丫鬟婆子也没在,这账上,也就亏空了下来。”

  “这八十两,还是拖扣府中下人月银工钱才留出来,用来供各院主子每日膳食的,否则,账上早就连这八十两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