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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了贴吧。”冯沛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二爷,你真要去?”

  “我去,是护着沈娆,不是给顾家面子。”冯沛冷声道,“顾家若敢动歪心思,我不介意让永宁侯府,彻底从京中除名。”

  亲卫不敢再劝,立刻下去备车。

  四日时光,眨眼即逝。

  顾渊出殡之日,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要塌下来一般,寒风卷着纸钱,在永宁侯府门前飞旋,满府素白,哭声阵阵。

  顾胥作为顾家如今的长子,一身重孝,手捧灵牌,跪在灵前摔盆。

  “哐当”一声脆响,瓦盆碎裂,顾明棠、顾明矜、顾明箢三姐妹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哭声凄厉,回荡在侯府上空。

  送葬的队伍长长的,京中不少权贵前来吊唁,场面看似隆重,实则内里早已空朽。

  沈娆一身素白孝服,脊背挺直,走在送葬队伍的身侧,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嚎,只有眉眼间的淡漠沉静,与周遭的悲戚格格不入。

  队伍行至半路,沈娆无意间听到前方两个抬棺的下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你说咱们侯爷也真是可怜,死了都没等到二少爷回来。”

  “二少爷顾祯?就是当年跟侯爷大吵一架,离家去戍边的那位?听说都五六年了,一次都没回过府,侯爷去年病重,派人去传信,他都赌气不回,如今死了,更是连面都不露,真是黑心啊。”

  “可不是嘛,侯府三位姑娘,一位大少爷,谁还记得这位二少爷?听说性子冷硬,跟侯爷势同水火,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回顾家了。”

  沈娆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这才猛然想起,永宁侯府,确实还有一位二少爷,顾祯。

  当年因政见不合,又不满侯爷偏心顾胥,一气之下离家从军,戍守边境,多年杳无音信,侯爷在世时,极少提起这位二儿子,府中下人也渐渐淡忘了此人。

  沈娆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顾祯与顾家离心,多年不归,对侯府的事,定然漠不关心,如今侯爷去世,他都不回来,更不会插手府中内宅的争斗。

  这般无关紧要的人,不必浪费心思。

  她收回思绪,继续跟着送葬队伍前行,目光冷冽,盯着前方顾胥的背影,心中盘算着丧宴的计划。

  送葬归来,已是午时。

  永宁侯府内摆起丧宴,虽为白事,可该有的排场一丝不少,宾客陆续上门,皆是京中权贵世家,寒暄吊唁之声不绝于耳。

  顾明箢借着送葬的由头,暂时解除了禁足,一身孝服,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与怨毒。

  她死死盯着府门的方向,盼着冯沛的身影出现,又暗中吩咐身边的丫鬟:“药准备好了吗?等冯沛一到,找机会给他下到茶里,神不知鬼不觉。”

  丫鬟低着头,声音发颤:“姑娘,准备好了,只是……若是被人发现,咱们就完了。”

  “怕什么!”顾明箢厉声呵斥,“只要成了,冯沛就是我的人,到时候别说禁足,冯家二夫人的位置,都是我的!沈娆那个贱人,也会被我踩在脚下!”

  她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留住冯沛的念头,根本顾不得孝期下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丫鬟不敢违抗,只能攥着藏在袖中的药包,缩在人群里,伺机而动。

  不多时,府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车马声,玄色马车缓缓停下,冯沛身姿挺拔地走下车,周身冷冽的气场,瞬间压过了满院的喧嚣。

  他一身玄色锦袍,未穿孝服,却自带威压,目光扫过侯府庭院,冷意慑人。

  “冯二爷到——”

  唱喏声响起,满院宾客纷纷侧目,看向这位权势滔天的京中权贵,眼神里满是敬畏。

  顾胥连忙上前,堆起虚伪的笑意:“冯二爷肯赏光,顾家蓬荜生辉。”

  冯沛淡淡颔首,目光越过顾胥,径直落在站在廊下的沈娆身上。

  四目相对,沈娆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

  冯沛心领神会,迈步走入府中,所过之处,宾客纷纷避让,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眸。

  顾明箢看到冯沛,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衫,想要上前,却被顾明矜拉住。

  “三姐,孝期不宜失态,你安分些。”顾明矜低声劝道。

  “你懂什么!”顾明箢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阴鸷,“别挡我的好事!”

  顾明矜看着她疯魔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退到一旁。

  顾明箢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立刻会意,端着一盏新沏的热茶,朝着冯沛的方向走去。

  此时冯沛正站在沈娆身边,低声询问:“近日可好?顾家有没有为难你?”

  沈娆轻声道:“无妨,有你的警告在先,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低声交谈,气氛平和,全然没注意到,那端着热茶的丫鬟,已经悄悄凑到了近前。

  丫鬟手心冒汗,指尖颤抖,趁着众人不备,将袖中的药粉,悄悄往茶盏里抖去。

  药粉无色无味,一旦入茶,根本无人察觉。

  就在药粉即将落入茶盏的瞬间,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了丫鬟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丫鬟痛呼出声。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顾明棠已经将人半拉半拽,拖到僻静处,另一只手稳稳捂住了她的嘴。

  全程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宾客。

  顾明棠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昨夜的淤青,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没有声张。

  家丑不可外扬,孝期内给权贵下药,一旦传出去,永宁侯府就彻底毁了。

  她还念着一丝骨肉情分,想私下解决。

  顾明棠压低声音,冷冽如冰:“你袖中藏的是什么?是谁让你给冯二爷茶里下药的?”

  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眼神不自觉飘向顾明箢的方向。

  顾明棠心中一沉。

  果然是三妹。

  她不再多问,直接命自己身边的婆子将人按住,捂住嘴,一路悄无声息地带向内院。

  她要去见吕氏与顾胥。

  要当着家人的面,问清楚真相。

  内堂之中,吕氏正与顾胥商议着后续如何拿捏沈娆、逼出沈家财产,见顾明棠脸色阴沉地押着一个丫鬟进来,两人皆是一愣。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顾胥皱眉。

  顾明棠一把将丫鬟推到地上,松开她的嘴,声音冷厉:“你们问问她,刚才在宴席上,想做什么!”

  丫鬟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顾明箢紧随其后冲了进来,一见这场面,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却还是强装镇定:“大姐,你抓我的丫鬟做什么?她犯了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