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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顾明箢的话。

  接连两日的时间,顾胥都没踏足过羲和院。

  吕氏也在忙着打探顾渊和顾明矜的行程消息,顾不上她。

  沈娆因此反而得了两日的安静。

  但因着顾胥的冷落和吕氏的默许,府中厨房送来的饭菜根本不能入口。

  沈娆也没因这点事闹,自己安排了人采购食材,在院中做饭。

  喜儿特意找了一个泸州来的厨子。

  家乡菜的味道,让沈娆每顿都忍不住多吃两口。

  这才短短两日的功夫,她便觉得自己小腹都丰腴了几分。

  喜儿掀帘进来时,她正埋头捏自己的肚子。

  喜儿乐不可支。

  “姑娘,没什么肉,你就别捏了。”

  沈娆幽幽一叹。

  “谁说的,我这两日明显丰腴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柜里的衣裳都该穿不上了。”

  喜儿咯咯的笑。

  “那就都扔了,统统做新的,反正咱们不缺钱,奴婢就喜欢看你多长点肉,看着康健喜气。”

  沈娆美眸眨了眨。

  前世她刚回来就被关进地牢了。

  每日只有一些粗茶淡饭,偶尔还是馊的。

  她为了腹中孩子,囫囵下咽。

  命是续上了,但身上的肉也是刷刷的掉。

  生孩子之时,她就跟个怪物一样。

  身上瘦骨嶙峋的,就肚皮撑的老大,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可怕。

  如此一对比,有点肉,好像是挺好的。

  危难之际,至少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不说这个了,茶送去了吗?”

  喜儿点点头。

  “邹嬷嬷亲自接收的,给的价挺高,但胡掌柜事先得了你的交代,只收取了市价,高的部分都退回去了,听说邹嬷嬷面上不显,但转身进府时,暗暗点了好几次头,应该是满意的。”

  “那就好。”

  沈娆面色平静宁和。

  “就算是因为乾世子的情面,但冯家的确实实在在的帮了我,按理这批茶叶不该收钱,但若是相送,恐有谄媚巴结之嫌,如此便好。”

  喜儿似懂非懂,扭头看着一旁花几上的檀木盒。

  “既是如此,明日姑娘又何必送这般贵重的生辰礼?”

  沈娆莞尔一笑。

  “生意是生意,送礼往来不同,他冯家富贵非凡,我若送寻常物件,那是藐视冯家,是愚蠢失礼。”

  “原来如此。”

  喜儿挠挠头,有些苦闷。

  “好复杂啊,姑娘,都说皇城富贵地儿,潇洒红尘窝,但婢子觉得这一点儿也不好待啊。”

  沈娆目光也深悠了几分。

  “我也不喜欢这儿。”

  “但快了,等我解决了这些麻烦,咱们就回泸州去。”

  “就算爹爹不在了,用金子砸,我也总能砸出一道门户来。”

  双手不自觉覆在肚子上,沈娆脑海里,全是前世那两个孩子粉嘟嘟的小模样。

  她只觉得心里软的不可思议,就连骨髓里,也瞬间滋生出如同荆棘藤蔓一般,疯狂生长的勇气来。

  “到时候,有合适的小郎君,我就招个回来,若是没有,你我,孔嬷嬷,我们三就带着孩子自己过,也能舒心自在。”

  喜儿满脸的向往期待。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姑娘,你就别瞎想了,就一夜,哪能那么容易就有了,最好是没有,没什么牵绊,等回了泸州,婢子和孔嬷嬷帮你挑百八十个俊俏的小郎君回来,好好伺候你。”

  沈娆没说话,只是温柔的抚着肚子。

  会有的。

  她也是想有的。

  男人嘛,遍地是,有没有无所谓。

  但这孩子,可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想到血脉。

  沈娆突然想到了萧北乾。

  心口微堵,沈娆想问点什么。

  但最终,她没吭声。

  太后能找人帮他留后,想来也不会弃尸不管。

  如今,应该已经寻了一处风水宝地,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一夜情缘。

  她着实没必要思索这许多。

  “睡吧,明日早点出门,冯大夫人的宴会,可不能迟到了。”

  沈娆起身上塌。

  一夜碎梦缠绵。

  有谢芸和顾家人卑劣无耻的嘴脸,有父亲去世前忧心不舍的目光,有母亲离开时头也不回的决绝背影……

  到了后来。

  全是幽幽牢狱中,男人掐着她的腰,大汗驰骋时,放纵而失控的模样。

  与此同时。

  皇宫内。

  琉璃红瓦下,宫灯高挂,璀璨阑珊。

  长丰脚步从匆匆的进了彰德殿。

  黑漆鎏金的虎头长桌后。

  男人单手拿着一件水红色的鸳鸯织罗肚兜,端坐灯后。

  那张脸在跳跃的灯光下面容晦暗。

  只余头顶的紫金红玉冠熠熠生光,以及那身重紫色的圆领织锦软袍流光如云,潋滟溢彩。

  “主子。”

  长丰埋头看地。

  “下人来报,顾家大少奶奶明日将前往万梅院,参加冯大夫人的生辰宴。”

  冷白的手指猛地一蜷,手背上青色的经络隐隐跳动。

  低沉的嗓子带着一抹冷寒。

  “很好。”

  “那咱们明日,也去凑个热闹吧。”

  长丰一怔。

  “主子,可圣上还没明确你的身份,你……将以什么身份前去?”

  冷声再响:“就以……顾家大少奶奶奸夫的身份去吧,应该会很刺激。”

  长丰脸一黑,抬手掌嘴。

  他就不该问。

  这位我行我素的主,原本就疯,如今在换了个亲爹后,就疯的更彻底了。

  他有什么好问的。

  主子怎么吩咐,他怎么做就行。

  总归如今。

  除了圣上,一国之君。

  普天之下,应该也没人再能轻易掌控这位的生死了。

  虽然有些闹心。

  但怎么不算是因祸得福呢。

  长丰:“你还健在的消息,需要提前通知冯大人一声吗?”

  “不必。”

  高大的身子往后一仰。

  男人将肚兜覆在了脸面上,眷念而贪婪的嗅取着那上面残留的气息。

  “他母亲的生辰,大好的日子,作为生死之交,我得给他个惊喜。”

  长丰:“……”

  “主子,冯大人是可以把命给你,但你是真想要啊。”

  话落,赶在凌厉的罡风扫射过来前,长丰脚尖点地,飞身出了寝殿。

  哐当一声。

  价值万金的青瓷釉花瓶爆裂开来,尸骨无存。

  殿外宫人恍若未闻,无召不敢动弹。

  空荡深幽的殿中,烛火哔啵一炸后熄灭。

  黑暗中男人的大手一路往下,扯开腰带。

  粗喘阵阵,男人舌尖咬卷着那肚兜,声音带着一丝狠戾的偏执。

  “食髓知味,一夜可不够。”

  “阿娆……”

  “阿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