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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说过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金丝羽冠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碎絮,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飘落。

  如同荣家百年荣耀,被人当众撕得粉碎。

  荣万霖披头散发,呆立当场。

  他感受着头皮上那道火辣辣的血痕,感受着周围那一道道惊骇、错愕、怜悯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暴怒,如同火山般从心底轰然爆发!

  “秦——风!”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先天宗师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竟在长街之上,卷起一阵狂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和一道从钟楼之顶,悠悠传来的,冰冷声音。

  “我,在此。”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那数十丈高的钟楼飞檐之上。

  夜风吹动他那被鲜血浸透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手中握着一张黑色的长弓,身形挺拔如松,在残月的映衬下,宛如一尊从九幽地狱归来的魔神,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这群卑微的蝼蚁。

  “刚才是你?!”荣昊指着那道身影,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秦风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荣万霖那张因暴怒而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老东西,不服?”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荣万霖的脸上。

  “你!”

  荣万霖气得浑身发抖,他正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那狂妄的小子撕成碎片。

  “万大人有令!”

  荣昊却抢先一步,再次举起那纸烫金手令,色厉内荏地嘶吼。

  “秦风!我等乃是奉总千户大人之命,前来缉拿通匪乱党!你非但不配合,反而暗箭伤人,是何居心!”

  “你想造反吗?!”

  他试图用万强的名头,用造反的大帽子,来压制秦风。

  “缉拿乱党?”

  钟楼之上,秦风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巧了。”

  “本官,也正在缉拿乱党。”

  话音未落,他收起长弓,身影一晃,竟从那数十丈高的钟楼之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施展任何轻功,就那么直挺挺地坠落。

  “轰!”

  一声巨响。

  他重重地落在长街中央,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数丈之远。

  那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

  秦风缓缓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荣昊和他身后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的东城锦衣卫。

  “本官接到密报,东城百户荣昊,勾结江湖匪类,私自贩运禁药‘五石散’,牟取暴利。”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清晰地响起。

  “按照大梁律例,当满门抄斩。”

  “现在,本官要将尔等,全部带回南城千户所,严加审问。”

  秦风看着荣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谁,不服?”

  “你……你血口喷人!”

  荣昊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风竟会反咬一口,给他扣上这么一顶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罪名。

  “我乃东城百户,朝廷命官!你敢污蔑我!”

  “污蔑?”秦风笑了,“是不是污蔑,回了我的诏狱,一审便知。”

  “来人!”

  秦-风的声音,陡然转冷。

  “将荣昊和他手下这帮乱党,全部给我拿下!”

  “是!”

  周围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应和。

  那些看似寻常的货郎、乞丐、酒鬼,在这一刻,齐齐扔掉了身上的伪装,露出了内里那身黑色的劲装,和手中那明晃晃的绣春刀。

  黑压压的特勤营士卒,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我看谁敢!”

  荣昊身旁,一名对他忠心耿耿的锦衣卫总旗,猛地拔出腰刀,挡在了荣昊身前。

  “秦风!你休要仗势欺人!我等乃是东城锦衣卫,不是你南城的囚犯!”

  “荣大人清正廉明,岂容你这般污蔑!”

  他鼓足了勇气,试图为自家大人辩解,也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我等,皆可为荣大人作证!”

  然而,他话音刚落。

  一道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刀光,一闪而逝。

  “噗嗤!”

  那名总旗脸上的悲愤还凝固着,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下一瞬。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喷泉般,溅了荣昊一脸。

  秦风缓缓收回那柄不知何时出鞘的“惊鸿”宝刀,刀身之上,滴血未沾。

  他看着那具软软倒下的无头尸体,眼神冰冷如刀。

  “在本官的地盘上。”

  “谁给你的胆子,大声说话?”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荣家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

  这个家伙,是个彻头彻尾,不讲任何道理的疯子!

  荣昊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他看着自己最忠心的手下,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哈哈哈……”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

  那些伪装成百姓的特勤营士卒,开始对着荣昊等人,指指点点。

  “这就是东城百户?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吗?怎么现在跟个鹌鹑似的?”

  “还想威胁我们秦大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在南城,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盘着!”

  一声声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讥笑,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荣昊和荣万霖的心里。

  荣万霖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当场气得吐出血来。

  他身为先天宗师,荣家大长老,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但他,却不敢动。

  他知道,只要他敢动,秦风就真的敢下令,将他们所有人,就地格杀。

  造反的罪名,他担不起。

  荣家,更担不起。

  “秦……秦千户。”

  荣昊的嘴唇哆嗦着,他所有的嚣张与气焰,都在那颗冲天而起的头颅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可以拿规矩来压迫的同僚。

  而是一头,只认实力,只讲生死的,绝世凶兽。

  “此事……此事是个误会。”

  荣昊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指了指身旁被捆着的马朗等人。

  “万……万大人的手令,只是要我等,将马朗等人带回调查。”

  “既然秦大人觉得不妥,那……那人,我们不要了。”

  “还给您,还给您。”

  他选择了妥协。

  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的威胁面前,他只能选择妥协。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离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哦?”

  秦风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荣大人,是不打算追究我‘贩卖禁药’的罪名了?”

  “不敢,不敢!”荣昊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秦大人!秦大人高风亮节,两袖清风,岂会做那等腌臜之事!”

  “那马朗他们呢?”

  “他们……他们也都是忠勇之士,定是被人陷害的!小人回去之后,一定严查此事,还他们一个清白!”

  荣昊的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秦风看着他那副丑态百出的模样,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身旁的陈一刀,随意地摆了摆手。

  陈一刀立刻会意,上前几步,将马朗等人身上的绳索解开。

  “大人!”

  马朗等人走到秦风面前,一个个双眼赤红,脸上写满了屈辱与感动。

  “让你们受委屈了。”

  秦风拍了拍马朗的肩膀。

  “回去,好好歇着。”

  “是!”

  马朗等人重重点头,转身便向千户所内走去。

  荣昊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对着秦风,谄媚地一笑。

  “那……那秦大人,若是没什么事,我等……就先告辞了?”

  秦风没有看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滚吧。”

  如蒙大赦。

  荣昊和一众荣家武者,连滚带爬地,转身就向长街的尽头逃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荣万霖走在最后,他回头,用那双怨毒到极点的眼睛,死死地剐了秦风的背影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背影,陈鸣等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痛快!真是痛快!”

  “大人威武!那老东西,刚才脸都绿了!”

  “活该!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我们南城撒野!”

  所有人都觉得,今晚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秦-风,用他那霸道绝伦的手段,再次捍卫了南城的尊严。

  然而,就在荣家那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角的瞬间。

  秦风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

  “站住。”

  那群正在亡命奔逃的人,脚步齐齐一僵。

  荣昊和荣万霖艰难地转过身,脸上充满了不解与惊恐。

  “秦……秦大人,还……还有何吩咐?”

  秦风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讥讽与嘲弄。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杀意。

  “我好像说过。”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荣家人的心头。

  “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

  “谁也别想,竖着走出这扇门。”

  话音未落。

  “嗡——!”

  一阵刺耳的嗡鸣声,从街道两旁的屋顶之上,同时响起。

  数十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一人高巨斧的魁梧汉子,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飞檐之上。

  他们手中的巨斧,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斧刃之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都要纯粹的恐怖杀气,瞬间笼罩了整条长街。

  飞斧队!

  秦风麾下,最神秘,也是最致命的杀戮机器!

  “围起来。”

  秦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一个,不留。”

  “杀!”

  飞斧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行动,回应了他们的主宰。

  数十柄旋转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一场黑色的死亡风暴,从天而降,将荣家那群早已吓破了胆的武者,彻底淹没。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夜空。

  荣昊和荣万霖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他们看到,自己那些身经百战的家族好手,在那恐怖的斧阵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刀剑,被轻易斩断。

  身体,被瞬间撕裂。

  残肢断臂,血肉横飞。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秦风!你……你言而无信!”

  荣万霖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秦风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缓缓地,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那张黑色长弓。

  弓开如满月。

  一支普通的铁箭,被搭在了弓弦之上。

  那冰冷的箭头,遥遥地,对准了荣万霖那颗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头颅。

  “我,一向言而有信。”

  秦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如同死神的最后宣判。

  “我说过,要让你们,走不出南城。”

  “现在,我来兑现我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