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想活命就跪直了
杨允之看着那副杀气冲天的“换天杀”三字，久久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师弟，是一头真正的怪物。
“秦风此人，心性手段，皆是顶级。你这样做，无异于与虎谋皮。”杨允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师兄，你错了。”万强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我不是在与虎谋皮。”
“我是在，养蛊。”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杨允之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临江府这个小小的池塘，养出一条秦风，不够。”
“我要让所有的世家，所有的势力，都变成一只只互相撕咬的毒虫。”
“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才是最毒，最强，也最听话的蛊王。”
万强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而我，就是那个，掌控着所有蛊虫生死的，养蛊人。”
杨允之看着他，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
“我便陪你，看一场好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从他将万强这头猛虎引入临江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这盘棋局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
与府衙的热闹相比，东城荣家庄园，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往日里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府邸，如今门可罗雀，连一只野狗都懒得光顾。
府内，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那些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主子。
树倒猢狲散。
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荣家，完了。
祠堂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荣家旁系仅存的几位族老，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懑。
“亦初呢？！”
一名脾气火爆的族老荣万山，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
“让他去林家求援，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回来！”
“林家……还会帮我们吗？”另一名族老声音发颤，“我们两位先天老祖都折在了南城，林家那个老狐狸，怕是早就想跟我们撇清关系了。”
“闭嘴！”荣万山怒喝，“只要亦初和他表妹的婚约还在，林家就必须出手！”
“他敢不出手，我荣家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要让他林家，在临江府，再无宁日！”
话虽说得狠，但谁都听得出来，那不过是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就在这时。
“吱呀——”
祠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落寞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荣亦初。
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亦初！”荣万山猛地站起，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怎么样？林家怎么说？他们何时派人过来？”
荣亦初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大堂中央，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纸婚书。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那份象征着两家联姻的婚书，撕成了两半。
“这……”
荣万山如遭雷击，他指着荣亦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家，悔婚了。”
荣亦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止悔婚。”
他从怀中，又拿出了一封信，一封用上好宣纸，写着龙飞凤舞字迹的信。
休书。
是林家，写给他荣亦初的休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荣万山看完信，气得浑身发抖，他将那封休书狠狠地撕碎，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我荣家待他不薄，他林家，竟敢在这等时候，落井下石，如此羞辱我等！”
“噗！”
一口鲜血，从荣万山口中狂喷而出，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祠堂内，瞬间乱成一团。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荣家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都给我，安静！”
就在这时，荣亦初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混乱的祠堂内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因悲愤而赤红的眸子，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哭什么？闹什么？”
荣亦初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我荣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走到早已气若游丝的荣万山面前，缓缓跪下。
“叔公，我那姑父，临死之前，为我们指了最后一条生路。”
荣万山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什么……生路……”
“投靠秦风。”
荣亦初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整个祠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荣亦初。
投靠秦风？
那个杀了他们两位先天老祖，屠了他们上百名家族精锐的，刽子手？
“你疯了！”
一名族老指着荣亦初，厉声嘶吼。
“我荣家就算是死，也绝不向那小畜生低头！”
“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群情激愤。
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承受这份屈辱。
“然后呢？”
荣亦初缓缓站起，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族人。
“玉碎之后，瓦片都不剩一块。”
“我荣家上千口人，男的为奴，女的为**，任人欺凌，猪狗不如。”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所谓的骨气？”
荣亦初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万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不会放过我们。”
“林家落井下石，临江府所有世家，都在等着分食我们的血肉。”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荣亦初走到那副巨大的临江府舆图前，目光落在了南城那片区域。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赌。”
“赌那个叫秦风的男人，有足够的野心。”
“赌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也足够听话的刀，来替他挡住来自万强的明枪暗箭。”
“而我们荣家，就是那把最好的刀。”
祠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荣亦初说的，是事实。
在生存面前，所有的仇恨与尊严，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阿武。”
荣亦初没有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你，立刻带人，不惜一切代价，去给我找来大梁最好的弓，和最顶尖的箭术秘籍。”
“是，少爷！”
“阿文。”
“你去族中宝库，将所有关于武学、阵法、炼丹、铸造的传承秘籍，全部整理出来，拓印一份。”
“是！”
荣亦初的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荣家，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
“拿出让那个男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
三天后。
南城千户所，值房。
秦风刚刚结束闭关。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烈阳真气，又精纯了几分，距离先天二重的巅峰，只差一步之遥。
“大人。”
马朗快步走入，神色古怪。
“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东城荣家的家主，荣亦初，已经在咱们衙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了。”
秦风的眉梢，微微一挑。
“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马朗摇了摇头，“他谁也不见，什么也不说，就那么跪着，指名道姓，要见您。”
“这三天，临江府下了两场大雨，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派人去查过，荣家这几天，正在变卖所有产业，疯狂收购各种弓箭和武学秘籍。”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他站起身，推门而出。
“去看看。”
千户所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大雨滂沱，冲刷着青石板路。
雨幕之中，一道消瘦的身影，跪得笔直。
雨水早已将他的衣衫尽数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轮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依旧跪着。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着神明的降临。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身体濒临极限的瞬间。
头顶的雨，停了。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出现在了他的上方，为他遮蔽了那漫天的风雨。
荣亦初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到的，是一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
和一张，年轻得过分的，冷峻的脸。
“收拾好，再来见我。”
秦风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回了那座在雨幕中，显得愈发威严的衙门。
荣亦初呆呆地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
他感觉，自己那片被黑暗与绝望笼罩的世界里，仿佛，照进了一丝光。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想活命就跪直了
杨允之看着那副杀气冲天的“换天杀”三字，久久无言。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师弟，是一头真正的怪物。
“秦风此人，心性手段，皆是顶级。你这样做，无异于与虎谋皮。”杨允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师兄，你错了。”万强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我不是在与虎谋皮。”
“我是在，养蛊。”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杨允之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临江府这个小小的池塘，养出一条秦风，不够。”
“我要让所有的世家，所有的势力，都变成一只只互相撕咬的毒虫。”
“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才是最毒，最强，也最听话的蛊王。”
万强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而我，就是那个，掌控着所有蛊虫生死的，养蛊人。”
杨允之看着他，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
“我便陪你，看一场好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从他将万强这头猛虎引入临江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这盘棋局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
与府衙的热闹相比，东城荣家庄园，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往日里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府邸，如今门可罗雀，连一只野狗都懒得光顾。
府内，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了那些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主子。
树倒猢狲散。
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荣家，完了。
祠堂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荣家旁系仅存的几位族老，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懑。
“亦初呢？！”
一名脾气火爆的族老荣万山，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嘶哑。
“让他去林家求援，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回来！”
“林家……还会帮我们吗？”另一名族老声音发颤，“我们两位先天老祖都折在了南城，林家那个老狐狸，怕是早就想跟我们撇清关系了。”
“闭嘴！”荣万山怒喝，“只要亦初和他表妹的婚约还在，林家就必须出手！”
“他敢不出手，我荣家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要让他林家，在临江府，再无宁日！”
话虽说得狠，但谁都听得出来，那不过是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就在这时。
“吱呀——”
祠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落寞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荣亦初。
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亦初！”荣万山猛地站起，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怎么样？林家怎么说？他们何时派人过来？”
荣亦初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大堂中央，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纸婚书。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那份象征着两家联姻的婚书，撕成了两半。
“这……”
荣万山如遭雷击，他指着荣亦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家，悔婚了。”
荣亦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止悔婚。”
他从怀中，又拿出了一封信，一封用上好宣纸，写着龙飞凤舞字迹的信。
休书。
是林家，写给他荣亦初的休书。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荣万山看完信，气得浑身发抖，他将那封休书狠狠地撕碎，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我荣家待他不薄，他林家，竟敢在这等时候，落井下石，如此羞辱我等！”
“噗！”
一口鲜血，从荣万山口中狂喷而出，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祠堂内，瞬间乱成一团。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荣家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都给我，安静！”
就在这时，荣亦初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混乱的祠堂内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因悲愤而赤红的眸子，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哭什么？闹什么？”
荣亦初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我荣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走到早已气若游丝的荣万山面前，缓缓跪下。
“叔公，我那姑父，临死之前，为我们指了最后一条生路。”
荣万山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什么……生路……”
“投靠秦风。”
荣亦初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整个祠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荣亦初。
投靠秦风？
那个杀了他们两位先天老祖，屠了他们上百名家族精锐的，刽子手？
“你疯了！”
一名族老指着荣亦初，厉声嘶吼。
“我荣家就算是死，也绝不向那小畜生低头！”
“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群情激愤。
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承受这份屈辱。
“然后呢？”
荣亦初缓缓站起，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族人。
“玉碎之后，瓦片都不剩一块。”
“我荣家上千口人，男的为奴，女的为**，任人欺凌，猪狗不如。”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所谓的骨气？”
荣亦初的声音，如同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万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不会放过我们。”
“林家落井下石，临江府所有世家，都在等着分食我们的血肉。”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荣亦初走到那副巨大的临江府舆图前，目光落在了南城那片区域。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赌。”
“赌那个叫秦风的男人，有足够的野心。”
“赌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也足够听话的刀，来替他挡住来自万强的明枪暗箭。”
“而我们荣家，就是那把最好的刀。”
祠堂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知道，荣亦初说的，是事实。
在生存面前，所有的仇恨与尊严，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阿武。”
荣亦初没有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你，立刻带人，不惜一切代价，去给我找来大梁最好的弓，和最顶尖的箭术秘籍。”
“是，少爷！”
“阿文。”
“你去族中宝库，将所有关于武学、阵法、炼丹、铸造的传承秘籍，全部整理出来，拓印一份。”
“是！”
荣亦初的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荣家，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
“拿出让那个男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
三天后。
南城千户所，值房。
秦风刚刚结束闭关。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烈阳真气，又精纯了几分，距离先天二重的巅峰，只差一步之遥。
“大人。”
马朗快步走入，神色古怪。
“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东城荣家的家主，荣亦初，已经在咱们衙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了。”
秦风的眉梢，微微一挑。
“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马朗摇了摇头，“他谁也不见，什么也不说，就那么跪着，指名道姓，要见您。”
“这三天，临江府下了两场大雨，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我派人去查过，荣家这几天，正在变卖所有产业，疯狂收购各种弓箭和武学秘籍。”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他站起身，推门而出。
“去看看。”
千户所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大雨滂沱，冲刷着青石板路。
雨幕之中，一道消瘦的身影，跪得笔直。
雨水早已将他的衣衫尽数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轮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依旧跪着。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着神明的降临。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身体濒临极限的瞬间。
头顶的雨，停了。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出现在了他的上方，为他遮蔽了那漫天的风雨。
荣亦初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到的，是一双平静如深渊的眸子。
和一张，年轻得过分的，冷峻的脸。
“收拾好，再来见我。”
秦风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回了那座在雨幕中，显得愈发威严的衙门。
荣亦初呆呆地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
他感觉，自己那片被黑暗与绝望笼罩的世界里，仿佛，照进了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