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夸你主人的吗?

  春柳不过是个小喽啰,留她一条命还有用处。

  春柳背后那位,就自求多福吧。

  ……

  柴房里堆满了木柴草料,昏暗杂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因挨着马厩,一股子马粪味儿混着潮气令人作呕。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春柳瑟缩着身子躺草料堆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不时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王夫人救我!救我……我不要被发卖……”

  她只等着明年四少爷成了亲,王夫人就把她送去做妾室,从此飞上枝头呢,谁承想那个大姑娘手段如此厉害!

  早知如此,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背叛甄氏呀!

  “哇呀呀……”

  一道身影闪过,哇呀呀拇指长短的身子浮现在春柳的面前,舞了舞手中的大刀,“本将军来也!”

  “救我……救我!”

  春柳隐约听见有人来了,竭力掀了掀眼皮子,“谁?是、是谁……”

  “咣当”

  “你爷爷在此!”

  哇呀呀拇指大的身子在空中一转,高大魁梧的身形缓缓在空中浮现。

  他身着一套金丝铠甲,头戴凤翅金盔,盔檐一缕红缨,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就有着说不出的威风凛凛。

  一张阴森的脸隐在昏暗的光线中。

  春柳浑身打了个激灵,哆哆嗦嗦的问,

  “你……你是谁?”

  “哇呀呀!本将军战功赫赫,你连我都不认识?那爷爷就让你认识认识!”

  哇呀呀不爽的哼了一声,昏暗的柴房中缓缓露出一张脸来。

  那张脸面色青黑,一双铜铃般的眼窝没有瞳子,黑洞洞说不出的吓人。

  鼻子是个空洞,口中衔着两枚白森森的獠牙,一副恶鬼相凶悍狠戾,宛如一尊黑煞金刚!

  “啊!”

  春柳尖叫一声,整个人都麻了,顾不上**开花的剧痛手脚并用往草垛里爬,“鬼……鬼啊!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哇呀呀青面獠牙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厌恶道,

  “还想跑?本将军最恨背主之人!让你尝尝本将军的厉害……哇呀呀!”

  说罢,他凌空抬手,掐住了春柳的脖子将她高高的举了起来。

  “咯咯咯……”

  春柳喉咙中发出难听的咯咯声,骨头似乎要断了似的痛,一双手脚在空中拼命挣扎,“救……命……”

  哇呀呀任凭她挣扎,直到那张脸憋到发紫才抬手把她扔在了草垛上。

  他飞身上前,一脚踏在春柳的胸口,厉声喝道,

  “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给我说出来,本将军还能饶你不死!否则不然……哼!”

  手中的长刀咣当一声插在了春柳的头顶上。

  “鬼啊……”

  春柳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死了?哇呀呀,你死了我怎么跟主人交差?给我醒过来!”

  哇呀呀皱了皱眉,在她鼻息上探了一下,随手就是一个巴掌,“啪!”

  春柳幽幽的醒转,睁开眼睛又看到那张能让她做一百年噩梦的脸,失声尖叫,

  “鬼啊……”

  “啪”

  哇呀呀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怒喝道,“你鬼叫什么?老实点儿!现在爷爷问你话,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是!”

  春柳蜷缩在草垛里,浑身筛糠般颤抖,“鬼爷爷尽管问,奴婢、奴婢不敢隐瞒,奴婢什么都肯说……”

  ……

  “这什么破地方?屋子这般小,用具这么旧,是给人住的嘛!”

  搬进新院子,王氏恨的咬牙切齿,“甄氏那个**人怎么不**?如今仗着那个妖孽女儿,竟敢爬到老娘头上拉屎……”

  殷玉珠放下茶碗,冷冷的说,

  “娘,当初我就叫你不要心慈手软,非要听马道婆的主意!

  早一碗药灌进去不就干净了?”

  王氏鼓了鼓腮帮子,恨恨拍桌道,

  “当初不就是听马道婆说不能造杀业,用些法子叫她自己死了不与我有牵连嘛!

  谁知道用了死人的骨头都弄不死她!

  且不说这个,玉珠,马道婆有办法对付殷琉璃那个妖女?”

  殷玉珠脸色一黑,抿唇说,

  “别提了,她在观里突然暴毙而亡,死相与孙嬷嬷如出一辙。”

  王氏吃惊的站了起来,“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娘你别急,听我说完。”

  殷玉珠沉着脸说,“马道婆虽死了,可我碰见她那个师兄,叫做无崖子的老道士。

  他说马道婆和孙嬷嬷一样,只要沾过那块死人骨头的人,都被殁骨术反噬暴毙。”

  王氏心里顿时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阿弥陀佛!幸亏当初我没敢碰那邪性物件,让孙嬷嬷接的手……

  那、那无崖子怎么说的,他有办法?”

  殷玉珠冷笑一声,狠狠道,

  “无崖子道长自然是要为他的师妹报仇,加上我许了事成之后为他重修道观捐一千两银子,他决定亲自出山对付殷琉璃那个妖女!

  不过要我们等两日,要到那妖女上花轿时动手。”

  “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王氏拍着胸口连说了几声好,风韵犹存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看那妖女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殷玉珠紧紧攥住手心,笑的更加阴险,

  “马道婆说过,她师兄无崖子法术出神入化,已经修炼到半仙之体,我就不信那妖女能敌得过他!

  等她上了花轿再被无崖子打散一身的邪术,嫁给那个克死了七个未婚妻的世子,没准用不了几天就死了呢!

  只可惜不能弄死她,解我心头之恨!”

  殷琉璃要是死了,殷侯府就要再找个女儿嫁过去。

  谁愿意去跳公主府那个火坑!

  “就是克不死她,你以为那个纨绔世子是什么好东西?”

  王氏掰着手指头得意洋洋的说,“从小就被成懿公主惯的无法无天,成日吃喝嫖赌、打架斗殴无恶不作。

  嫁给这种人,那个妖女这辈子怕是过不上什么好日子,打死她都没人去问!

  哪儿像我的玉珠,嫁的可是国公府的嫡长孙,那孩子长得一表人才,又满腹经纶,听说连圣上都对他赞口不绝,以后前途无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