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未来夫婿,殷玉珠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得意,故作娇羞的嗔道,

  “娘,好好的提他作甚?那妖女的夫婿能跟我的夫婿比嘛?她也配!”

  她心头冷笑一声。

  殷琉璃,以后我做风光无限的国公府少夫人,妻凭夫贵。

  你被你那个纨绔世子欺辱蹂躏的时候,可不要怨我!

  ……

  凤栖梧,金嬷嬷招呼两个仆妇摆好了晚饭。

  一盘清蒸鳜鱼,一盘山煮羊,一盘炙猪肉,两样时蔬和一盆鸡汤。

  主食上的是香米饭,搭配了甜的雪霞羹和五香松糕,富贵酥几样点心。

  看着满桌的美食,甄氏微微发怔。

  都是殷侯府主子们寻常用的晚饭,她已经十来年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了。

  搬去破院那十几年,王氏打着清淡养身的借口,时常把她的饭食减到一碗饭一个素菜,就是猪肉这种低等的肉食都懒得给她。

  有时候还故意让厨房拖着不给,直到金嬷嬷过去要,才拿些凉透了的给她。

  “娘,吃饭。”

  殷琉璃盛了碗热汤放在甄氏面前,娇美的脸上带着小女儿特有的天真烂漫,撒娇般的说,

  “娘想吃哪个,琉璃给娘夹,娘要多吃些把身子养好才行。”

  娇俏的语气和神态给金嬷嬷看的一愣一愣的。

  到底才十五岁,他们这位大姑娘显不厉害的时候,分明就是一个赖在娘身边撒娇的小女儿嘛!

  “都好,琉璃给娘夹的菜,都好!”

  甄氏回过神儿来,满脸疼惜的说,“不用顾着娘,你自己多吃些。琉璃,这些年你在玄清观吃了不少苦吧?”

  说着给她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鳜鱼。

  “唔……才没有!我们山上到处都是好吃的东西,师父和五个师兄可疼我了,什么好吃的都给我吃!

  娘,这个鱼还没有大师兄从河里钓的鱼好吃呢!”

  殷琉璃吃了一口鳜鱼,不由撇嘴嫌弃,“肥美是肥美了些,就是太寡淡了!

  娘,我大师兄喜欢钓鱼,二师兄喜欢做饭,三师兄擅长草药……大师兄钓了鱼回来,二师兄就用三师兄采的草药做鱼,做的可好吃了!”

  甄氏不觉一笑,“那你还有两个师兄呢,他们喜欢做什么?”

  殷琉璃灵动的眸子闪过一抹得意,得意扬扬的说,

  “四师兄五师兄和我一样,喜欢等着吃!”

  “扑哧……”

  金嬷嬷不由跟着甄氏一起笑出声来。

  时隔多年,娘俩这是第一次一起吃饭,说不出的温馨。

  殷琉璃叽叽喳喳的把几个师兄的糗事,还有师父平日里怎么威严,其实私底下就是个可爱的小老头,全都讲给娘听,把甄氏逗的眉宇从未有过的舒展。

  屋里娘俩的笑声不断,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仆妇忙进来说,“夫人,大小姐,老爷来了。”

  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甄氏脸上的笑意缓缓退去,眼神也变得冷淡了很多,看见殷镜堂进来起身道,“侯爷来了。”

  殷琉璃端着碗继续吃,瞧都不瞧他一眼。

  “夫人用晚饭呢?”

  殷镜堂用清咳掩饰尴尬,陪笑说,“琉璃,今日的饭菜可合胃口?有什么想吃的跟爹说,爹让人……”

  殷琉璃才不过跟他客气,挑着眉说,

  “有啊,明日给我们凤栖梧请两个厨娘来,专门我**一日三餐。”

  殷镜堂唇角抽了抽,“对对,爹也正想说来着……你娘身子一直不好,是该有个小厨房专做饮食。”

  “谢了。”

  殷琉璃挑了挑眉,“侯爷还有旁的事儿吗?我和娘吃饭呢,没有就请了。”

  殷镜堂一脸尴尬,

  “没、没事,爹就是来瞧瞧你……爹刚从外面给你置办嫁妆回来,也没吃饭呢。”

  说完,他就等着甄氏开口留他吃饭。

  甄氏却垂着眸子静静的站在桌旁,一声不吭。

  殷镜堂厚着脸皮,好言好语的说,

  “夫人,我忙了这半日……”

  甄氏语气说不出的平淡,“辛苦侯爷,侯爷早些回房歇着吧。”

  他已经够低声下气了,素日那个低眉顺眼的女人竟还要赶他!

  殷镜堂眉头一皱,本能的想发火。

  可殷琉璃两道冰冷的目光盯在脸上,他一肚子火气顿时哑了火,只好尴尬的笑笑,

  “是累了些,那为夫先回去了,不妨碍你们娘俩说体己话……”

  说着看了甄氏一眼,可这一眼他心头情不自禁的闪过一丝久违的悸动。

  甄氏像是刚沐浴过,身上萦绕着玫瑰澡豆的丝丝芬芳,穿着一身家常衣裙,素青的颜色格外清新悦目。

  甄氏用一根银簪将长发在脑后挽起,双鬓垂着缕青丝,以前苍白的双颊泛着红润的光泽,温顺的眸子也闪着光一样。

  她身子纤细轻盈,眉眼秀丽如画尽显温柔,一双唇美的让人心颤。

  周身带着美妇人说不出的风韵,比年轻时的青涩越发迷人。

  比起这些年病怏怏的样子,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殷镜堂喉头不自觉的滚动,小腹隐隐涌上一股火热。

  忍不住往她跟前凑了凑,腆着脸笑说,

  “天色这么晚了,要不为夫索性在这里吃一些再回去?”

  甄氏不由凝眉,“……”

  她好容易才和女儿在一起吃顿饭,怎么能让他一起!

  “不好了!不好了!”

  还没等她开口,院子里传来了慌乱的叫声,“老爷,不好了!”

  “混账!在夫人院子大呼小叫,还有没有规矩了!”

  殷镜堂恼火的冲外面喝了一声,“什么事?”

  王氏院子的那个管家进来,脸色张皇失措的说,

  “老爷,我们夫人……我们夫人出事了!

  受、受了好大的惊吓,跟疯魔了一般在屋里闹呢!”

  殷镜潭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什么事?谁、谁惊吓她了?”

  管家满目惊恐,

  “夫人说疲累早早的就**歇了,谁知睡着睡着人不知怎的去了茅厕!

  等醒来一头栽进去沾了满头满脸的……夫人满嘴说她看见几个小鬼,抬着她去了茅厕,如今吓得人都快疯了,老爷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掉、掉进茅厕?”

  殷镜堂大惊失色,“她好好的睡觉,怎么会掉进茅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