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掌心的异兽纹身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副立体的地宫结构图,瞬间锁定主殿祭坛上方的空间。

  他心念一动,调动了镇魔印中那股晦涩难明的力量。

  “转。”

  他身前的空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下一步,他没有迈向偏殿的出口,而是直接踏入了那圈涟漪之中。

  眼前的景物一阵扭曲,斗转星移。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脚下已是坚实的触感。

  他正站在一根横跨主殿上空的巨大石梁上,距离下方地面足有数十丈高。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方,镇守使刚刚踏上祭坛的最后一级台阶。

  他的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干瘪的尸骸,全是他麾下的亲卫。

  他们的精血,都被用来污秽青铜巨门上的阵法,成了破门的消耗品。

  镇守使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血珠,如同活物的心脏,正一起一伏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惊人的能量。

  “神血……”

  镇守使喉咙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着贪婪的低语。

  “本座的大业,将由此奠定!”

  他伸出被甲胄包裹的右手,颤抖着,一步步走向那颗猩红色的血珠。

  他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主殿另一端的入口处,还站着几个负责押送的普通随从,他们看着镇守使的背影,眼中满是恐惧与敬畏。

  没有人发现,在他们头顶的黑暗中,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陆远蹲在横梁上,身体与阴影融为一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安静地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最后一刻。

  他看着镇守使的手,离那颗血珠越来越近。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镇守使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血珠的瞬间。

  横梁之上,陆远猛地催动了掌心的镇魔印。

  “起!”

  他没有出声,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字。

  嗡——!

  下方那座由白骨和巨石垒成的祭坛,表面镌刻的无数符文,瞬间被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激活。

  原本用来吸引能量的阵法,刹那逆转。

  一道璀ip璨的金光屏障,从祭坛的边缘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将整个祭坛笼罩。

  正要得手的镇守使,一头撞在了这道突然出现的屏障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镇守使就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身上的甲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人被狠狠地弹飞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石壁上,然后滚落在地。

  “噗——!”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头盔的面甲缝隙中狂喷而出。

  “谁?!”

  镇守使挣扎着爬起,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声音在空旷的主殿中回荡。

  是谁坏他好事!

  他抬起头,顺着刚才金光亮起的方向看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从上方的横梁处飘然落下。

  没有废话,没有对峙。

  陆远在下落的过程中,目标明确,直奔祭坛中央。

  他一把抓住那颗仍在搏动的“血珠”,触手冰凉滑腻,带着一股邪异的生命力。

  他看都没看,直接将这颗所谓的“神血”塞入怀中。

  血珠消失不见,被他瞬间转移到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的双脚才刚刚落在了祭坛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直到此刻,那些站在远处的随从才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有刺客!”

  “宝物被抢了!”

  镇守使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眼看就要到手的无上至宝,竟然在最后关头被人当面截胡。

  “小贼尔敢!”

  他目眦欲裂,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轰!

  镇守使体内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一股暗金色的气焰从他全身的甲胄缝隙中喷薄而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狼烟,直冲穹顶。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冲向祭坛上的陆远。

  换血境宗师的全部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祭坛上,陆远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压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没有一丝要硬拼的念头。

  “多谢大人破阵。”

  他转过身,对着那道冲来的金色残影,平静地开口。

  “这宝物,我就笑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催动了镇魔G魔印。

  这一次,他调动的不是祭坛的阵法,而是整个主殿的结构。

  在他的脑海地图中,支撑着这座主殿穹顶的八根承重石柱,其内部的能量节点被瞬间点亮。

  “送你个大的!”

  陆远低喝一声,将镇魔印的力量灌入那些节点。

  咔——咔嚓——!

  分布在主殿四周的八根巨型石柱,从内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石柱表面蔓延开来。

  冲到一半的镇守使,心中警兆狂鸣。

  他猛地抬头,看向穹顶。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轰隆隆隆!

  八根石柱同时崩碎。

  失去了支撑的宫殿穹顶,连带着上面厚达百丈的山体,发出了死亡的呻吟,然后轰然塌陷。

  无数吨的巨石、泥土,如同天崩地裂,朝着主殿中央的镇守使当头砸下。

  整座地下宫殿,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摇晃。

  那些站在入口处的随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第一波坠落的巨石砸成了肉泥。

  陆远的身影,在主殿开始崩塌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往外跑。

  他纵身一跃,朝着镇守使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那片由无数巨石组成的死亡瀑布中,他借助一块块下坠的落石为踏板,身体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飞鸟,连续几个闪烁,便越过了镇守使的头顶。

  镇守使被无数巨石包围,他疯狂地挥舞双拳,将砸向自己的石块轰成齑粉,却根本无法阻挡这天塌般的伟力。

  他的气血罡气在巨石的撞击下,明暗不定,发出了濒临破碎的哀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夺走他一切的黑衣人,踩着他头顶的巨石,向着唯一的生路飞掠而去。

  陆远的身影在烟尘和乱石中穿梭,没有丝毫停顿。

  他脑中的地图清晰无比,早已规划好了最快的逃生路线。

  穿过主殿,绕过几条回廊。

  前方,正是他最初进入地宫时,那条通往外界的狭窄甬道。

  他一头扎了进去。

  身后,是世界末日般的巨大轰鸣。

  整座主殿,连同那座囚禁着魔神残躯的祭坛,被彻底掩埋在了山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