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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随的惊呼声凄厉，几名巴牙喇勇士手忙脚乱地扶住向后倒去的洪承畴。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洪承畴的嘴角溢出，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
他的双眼紧闭，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快！快去请郎中！”
“该死的，这南京城哪里有郎中！”
“去……去求新明的人！”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名带回消息的随从瘫在地上，面无人色，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入股铁路……让红毛鬼出钱修路……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洪承畴紧绷的神经。
从踏入新明地界开始，所见所闻，无一不在摧毁他固有的认知。
水泥路，以工代赈，神乎其神的火器，威武雄壮的阅兵，还有那匪夷所思的火车计划。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认为这不过是颜浩此人走了运，得了些奇技淫巧。
只要大清稳住阵脚，利用广袤的疆域和雄厚的国力，慢慢耗也能把新明耗死。
可现在，颜浩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海外蛮夷的身上！
他不仅不怕这些人，反而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钱袋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为新明打造那条能三日抵达幽燕的钢铁长龙！
这已经不是谋略了。
这是阳谋！是碾压！
洪承畴拼尽一生学来的权谋、算计、人心，在这样绝对的力量和超前的格局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希望。
大清，仿佛是一艘在黑夜中航行的破旧木船，而新明，则是一艘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的钢铁巨兽，正鸣着汽笛，亮着探照灯，从迷雾中缓缓驶来。
这艘巨兽，甚至都懒得直接撞沉你。
它只是从你身边经过，掀起的浪涛，就足以让你倾覆。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洪承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奉天殿内，快活的空气尚未散尽。
钱德秋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到现在都还没抚平。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黄金和物资，正源源不断地从海外运来，充入他那日渐丰盈的国库。
到时候，别说高杰要换装，就是荡寇营的将士们天天拿肉汤洗澡，他眼皮子都能不眨一下。
高杰也在嘿嘿傻笑，琢磨着回头怎么跟钱德秋再磨一磨，把新军服的料子换成更好的，再给弟兄们的伙食里添几只烧鸡。
王龙和赵霆虽然没说话，但眉宇间的轻松之色也是显而易见的。
军队要花钱，花大钱。
如今摄政王找到了新的财源，他们这些做将军的，自然是最高兴的。
颜浩看着殿下这几个活宝，轻轻咳了一声。
“钱也找到了，路也要修了，诸位看，是不是皆大欢喜？”
“王爷圣明！”钱德秋第一个躬身行礼，马屁拍得山响。
“王爷威武！”高杰紧随其后，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李岩站在一旁，只是微笑。
他知道，颜浩的布局，绝不会止步于此。
铁路，只是骨架。
接下来，必然是要为这具新的骨架，注入新的灵魂。
果然，颜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
“铁路，是新明的筋骨。科技，是新明的血肉。”
“但只有一个强壮的身体还不够。”
“一个整日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往哪里去的人，就算力能扛鼎，也不过是个莽夫。”
“我们需要一个清醒的，强大的，能指挥这具身体，让它发挥出十倍、百倍力量的大脑。”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颜浩，他们知道，摄政王又要拿出新东西了。
而且，听这口气，这件新东西，恐怕比火车铁路，还要震撼。
朱媺娖坐在上首，一双明亮的眼眸里充满了信任与专注。
她早已习惯了颜浩总能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提出一个闻所未闻，却又直指问题核心的方案。
“颜卿，你的意思是？”她柔声问道。
颜浩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岩，史可法，钱德秋，王龙，高杰，赵霆。
这些人，是新明未来的内阁、六部、军方的核心。
他们必须理解，并支持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我在想，我大明，为何会亡？”
颜浩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沉重无比的问题。
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史可法眼眶微红，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问题，是所有前明遗臣心中永远的痛。
是流寇太强？是建奴太凶？是天灾不断？
还是……
“是崇祯皇帝……不，是先帝太过刚愎自用？”史可法声音沙哑地开口，话语中带着几分挣扎。
作为臣子，议论先君，是大不敬。
但作为新明的吏部尚书，他必须直面过去的失败。
“不。”颜浩摇了摇头。
“先帝有他的问题，但把一个王朝的覆灭，归咎于一个人，是不公允的，也是肤浅的。”
“高将军，你以前跟着闯王，你觉得，闯王能得天下吗？”颜浩突然转向高杰。
高杰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闯王……他手下的将军们，进了北京城，就只顾着抢钱抢女人了。俺觉得，就算没有王爷您，他们也坐不稳那天下。”
“说得好。”颜浩点了点头。
“钱尚书，你掌管户部，你觉得，前明最大的财政问题是什么？”
钱德秋立刻来了精神，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回王爷，前明财政，弊病丛生！税收不上来，官绅不纳粮，藩王宗室耗费巨大，打仗的军饷都发不出，处处都是窟窿，根本就是个烂摊子！”
“史尚书，你掌管吏部，你觉得，前明的官场如何？”
史可法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党争不断，互相倾轧，有能力的干不了实事，钻营奉承的反而平步青云。从上到下，烂透了！”
颜浩听完，缓缓站起身。
“都说完了。”
“皇帝、流寇、官僚、财政、党争……每个人都指出了一个问题。”
“但这些，都只是病症，而不是病根。”
“真正的病根，”颜浩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们这套治国的‘规矩’，出了大问题！”
“这套规矩，从太祖皇帝定下，修修补补用了两百多年，已经跟不上趟了。”
“它让皇帝一个人，背负了整个天下的责任。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就是亡国之君。”
“它让权力没有制约，一个内阁首辅，一个司礼监太监，就能把持朝政，祸乱天下。”
“它让官员的升迁荣辱，系于上官的一句话，而不是他为百姓做了多少实事。”
“它让国家的法律，在权贵面前，成了一纸空文。”
“这样的规矩，就算换一个神仙来当皇帝，也救不了大明！”
颜浩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振聋发聩！
这些道理，他们或多或少都想过，但从未有人像颜浩这样，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如此一针见血地全部指出来。
李岩的眼中，异彩连连。
他知道，颜浩的图穷匕见了。
新明的真正根基，即将破土而出。
“所以，”颜浩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今日起，我们要为新明，立下一套全新的规矩！”
亲随的惊呼声凄厉，几名巴牙喇勇士手忙脚乱地扶住向后倒去的洪承畴。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洪承畴的嘴角溢出，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
他的双眼紧闭，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快！快去请郎中！”
“该死的，这南京城哪里有郎中！”
“去……去求新明的人！”
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名带回消息的随从瘫在地上，面无人色，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入股铁路……让红毛鬼出钱修路……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洪承畴紧绷的神经。
从踏入新明地界开始，所见所闻，无一不在摧毁他固有的认知。
水泥路，以工代赈，神乎其神的火器，威武雄壮的阅兵，还有那匪夷所思的火车计划。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认为这不过是颜浩此人走了运，得了些奇技淫巧。
只要大清稳住阵脚，利用广袤的疆域和雄厚的国力，慢慢耗也能把新明耗死。
可现在，颜浩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海外蛮夷的身上！
他不仅不怕这些人，反而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钱袋子，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为新明打造那条能三日抵达幽燕的钢铁长龙！
这已经不是谋略了。
这是阳谋！是碾压！
洪承畴拼尽一生学来的权谋、算计、人心，在这样绝对的力量和超前的格局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希望。
大清，仿佛是一艘在黑夜中航行的破旧木船，而新明，则是一艘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出的钢铁巨兽，正鸣着汽笛，亮着探照灯，从迷雾中缓缓驶来。
这艘巨兽，甚至都懒得直接撞沉你。
它只是从你身边经过，掀起的浪涛，就足以让你倾覆。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洪承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
奉天殿内，快活的空气尚未散尽。
钱德秋那张老脸上的褶子，到现在都还没抚平。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黄金和物资，正源源不断地从海外运来，充入他那日渐丰盈的国库。
到时候，别说高杰要换装，就是荡寇营的将士们天天拿肉汤洗澡，他眼皮子都能不眨一下。
高杰也在嘿嘿傻笑，琢磨着回头怎么跟钱德秋再磨一磨，把新军服的料子换成更好的，再给弟兄们的伙食里添几只烧鸡。
王龙和赵霆虽然没说话，但眉宇间的轻松之色也是显而易见的。
军队要花钱，花大钱。
如今摄政王找到了新的财源，他们这些做将军的，自然是最高兴的。
颜浩看着殿下这几个活宝，轻轻咳了一声。
“钱也找到了，路也要修了，诸位看，是不是皆大欢喜？”
“王爷圣明！”钱德秋第一个躬身行礼，马屁拍得山响。
“王爷威武！”高杰紧随其后，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李岩站在一旁，只是微笑。
他知道，颜浩的布局，绝不会止步于此。
铁路，只是骨架。
接下来，必然是要为这具新的骨架，注入新的灵魂。
果然，颜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
“铁路，是新明的筋骨。科技，是新明的血肉。”
“但只有一个强壮的身体还不够。”
“一个整日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往哪里去的人，就算力能扛鼎，也不过是个莽夫。”
“我们需要一个清醒的，强大的，能指挥这具身体，让它发挥出十倍、百倍力量的大脑。”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颜浩，他们知道，摄政王又要拿出新东西了。
而且，听这口气，这件新东西，恐怕比火车铁路，还要震撼。
朱媺娖坐在上首，一双明亮的眼眸里充满了信任与专注。
她早已习惯了颜浩总能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提出一个闻所未闻，却又直指问题核心的方案。
“颜卿，你的意思是？”她柔声问道。
颜浩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岩，史可法，钱德秋，王龙，高杰，赵霆。
这些人，是新明未来的内阁、六部、军方的核心。
他们必须理解，并支持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我在想，我大明，为何会亡？”
颜浩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沉重无比的问题。
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凝。
史可法眼眶微红，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问题，是所有前明遗臣心中永远的痛。
是流寇太强？是建奴太凶？是天灾不断？
还是……
“是崇祯皇帝……不，是先帝太过刚愎自用？”史可法声音沙哑地开口，话语中带着几分挣扎。
作为臣子，议论先君，是大不敬。
但作为新明的吏部尚书，他必须直面过去的失败。
“不。”颜浩摇了摇头。
“先帝有他的问题，但把一个王朝的覆灭，归咎于一个人，是不公允的，也是肤浅的。”
“高将军，你以前跟着闯王，你觉得，闯王能得天下吗？”颜浩突然转向高杰。
高杰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闯王……他手下的将军们，进了北京城，就只顾着抢钱抢女人了。俺觉得，就算没有王爷您，他们也坐不稳那天下。”
“说得好。”颜浩点了点头。
“钱尚书，你掌管户部，你觉得，前明最大的财政问题是什么？”
钱德秋立刻来了精神，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回王爷，前明财政，弊病丛生！税收不上来，官绅不纳粮，藩王宗室耗费巨大，打仗的军饷都发不出，处处都是窟窿，根本就是个烂摊子！”
“史尚书，你掌管吏部，你觉得，前明的官场如何？”
史可法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党争不断，互相倾轧，有能力的干不了实事，钻营奉承的反而平步青云。从上到下，烂透了！”
颜浩听完，缓缓站起身。
“都说完了。”
“皇帝、流寇、官僚、财政、党争……每个人都指出了一个问题。”
“但这些，都只是病症，而不是病根。”
“真正的病根，”颜浩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们这套治国的‘规矩’，出了大问题！”
“这套规矩，从太祖皇帝定下，修修补补用了两百多年，已经跟不上趟了。”
“它让皇帝一个人，背负了整个天下的责任。做得好，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就是亡国之君。”
“它让权力没有制约，一个内阁首辅，一个司礼监太监，就能把持朝政，祸乱天下。”
“它让官员的升迁荣辱，系于上官的一句话，而不是他为百姓做了多少实事。”
“它让国家的法律，在权贵面前，成了一纸空文。”
“这样的规矩，就算换一个神仙来当皇帝，也救不了大明！”
颜浩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振聋发聩！
这些道理，他们或多或少都想过，但从未有人像颜浩这样，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如此一针见血地全部指出来。
李岩的眼中，异彩连连。
他知道，颜浩的图穷匕见了。
新明的真正根基，即将破土而出。
“所以，”颜浩的声音再次响起，“从今日起，我们要为新明，立下一套全新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