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 第43章 咱们就此两清

小说:驯野 作者:金满盆 更新时间:2026-02-03 19:34:38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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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咱们就此两清

  刹那。

  程郁野脸色苍白,仿佛消瘦了一圈。

  “沅沅……”

  痛苦像潮水,满涨在心坎。

  几近窒息。

  她下意识深呼吸,却毫无缓解。

  “我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了……”

  她顿了一瞬,眼底仍是起了雾,“就当还你从前对我的那些恩情。咱们就此两清。”

  男人眼底焚起惊心怒火,嗓音却哑了,“你才进程家,没人管你,是我给你的梳的头,教你认人,教你怎么讨他们欢喜,

  你第一次来生理期,打脏了裤子、床单,是我安抚了你,给你买了卫生巾,替你换,那天的床单、裤子也都是我给你洗的,

  你高三一测失利,我瞒着王清苑带你下苍蝇馆,带你玩,给你缓解压力,给你划重点,补习……”

  语速分明轻缓。

  却仿佛一块块重石,凿在心上。

  她捂住耳朵,不想听。

  他掰开,强迫她听,“这些,在你看来只是恩情?”

  程沅滚了下喉咙,不作声。

  算默认。

  他看着,不由一哂,一股沧桑的况味,“既是恩情,你觉得这么就两清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

  她骤然抬头,直视他。

  目光水洗过的透亮。

  却带着一丝丝的坚狠。

  一丝丝困兽撕咬的劲儿。

  “把命赔给你吗?!”

  时间仿佛寒潮掠过河面。

  渐次冻结。

  凝冰。

  最终,是程郁野打破了寂静,温声道:“不吵了。你好好养伤。”

  总是这样。

  无论她作下什么决定。

  他不是置若罔闻,就是翻脸不认。

  全然不尊重她的意志。

  “我答应你会解决这事,但不是——”

  她骤然抄起杯子,砸过去,“我不想听!我说了这件事过了,两清了!”

  男人没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

  头发、脸上,一线线往下流着水珠。

  程沅看着,泪也笔直往下跌。

  “沅沅……”

  “你们在做什么?”

  蓦地。

  一道喉咙响起。

  程沅身子一硬,骇然看向门口。

  程大夫人立在一爿阴影里,神情晦涩,视线凌厉。

  不知来了多久。

  又听到了多少。

  程沅惶骇,两手揾住眼,迅速退远了男人。

  程郁野眸色一沉,却是靠回椅背,两手将乌黑湿发往后一抹,梳了个背头。

  额前洒下伶仃几根发须。

  水淋淋。

  狼狈的**,极致的痞气。

  “我来看看沅沅。”

  一改刚才沉重语调。

  程大夫人踩着高跟鞋逼近,“你来看沅沅?”

  视线却是幽幽一瞥。

  从一地狼藉到男人胳膊,最终落在男人那仿佛被拓了红**章的额头。

  程沅视线一路跟随,一颗心也愈发夹紧,疾疾跳动。

  然而,程大夫人只是说:“你既然看了,那你可以走了。”

  程郁野气定神闲,“那不成……”

  程沅心一紧,觑向程大夫人。

  果然见她蹙了眉。

  程郁野视若无睹,起身,揿了铃。

  程大夫人:“你做什么?”

  “当然是叫医生给我看伤。”程郁野晃了晃胳膊,“嫂子把侄女养得牙尖嘴利,咬了我胳膊好大的窟窿。”

  程大夫人恍惚才看见一般,愕然看向程沅,“你咬他做什么?”

  程沅低头,打开手机,思考怎么回。

  程郁野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下,睇向了程大夫人,“黄家的事,嫂子都处理完了?”

  不提还好。

  一提,程大夫人脸拉了老长,“托你的福。事情解决得很快。”

  程沅却是眼睫一颤。

  她明白,男人这是在暗示她怎么答。

  从小到大,在被诘问,被追责时,他就是这样给她递话。

  递了不知多少次……

  程沅按捺住心口翻涌的情绪,敲了一行字,发给了程大夫人。

  程大夫人打开手机。

  屏幕光淡白。

  照亮眼底那抹阴郁色。

  浓稠、厚重。

  如蜜渍般化不开。

  程沅看着,心渐渐往下沉。

  恰时,护士推门而入。

  程大夫人收了手机。

  护士满脸恭敬,“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程郁野亮出胳膊,“麻烦包扎一下。”

  护士一惊,“您这是……被什么咬的?可能需要打针。”

  程郁野:“人咬的。不用打针。”

  护士道:“那也需要打针,咬得这么重,万一有什么传染病呢。”

  程大夫人听不乐意了,“你赶紧给她看看吧,我瞧她伤得更严重。”

  护士一听,撇头看程沅。

  果然见嘴角鲜明的血迹子。

  “程小姐,您这是伤口裂开了?我去叫董主任过来!”

  董主任是专给高干们服务的,懂分寸,嘴巴严实,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程沅这件事既选择了不声张。

  从录像、监控,到涉事人员……方方面面都得谨慎。

  董主任很快赶了过来。

  程大夫人忙道:“董主任,麻烦您先给程沅看一下。”

  程郁野不跟她争先,起身,“我去抽根烟。”

  董主任免不了唠叨一句,“领导,您受着伤,还是忌一下烟得好。”

  程郁野敷衍地点点头,磕出一支烟,推门而出了。

  检查完,程郁野折返。

  沙发上,程大夫人默然蹙紧了眉。

  她觉得他这点,掐得太凑巧了。

  一旁的董主任这时道:“我来看看您的伤。”

  程郁野听言,坐上一旁沙发。

  董主任洗净手,抹干,擎着镊子夹纱布,“我先给你把污血擦了。再看伤口严不严重。”

  程郁野:“麻烦董主任了。”

  话音刚落,男人喉咙闷哼。

  像极了每次情/欲高涨时,颤抖的一声。

  正整理衣裳的程沅,动作一停,克制着不去看那边。

  程郁野哑着嗓子道:“董主任,您轻点。”

  董主任:“领导,是您这伤口深,我再轻您也得痛。”

  这话落,程沅感觉男人看了过来。

  她不禁把头更低了下来,指甲掐住掌心,掌心红了,指甲却挣得雪白。

  程大夫人视线在二人间串来刺去,蓦地起了身,“程沅能出院吗?”

  董主任点头,“可以,但要记得少说话,多拿氯己定漱口,尽量吃流食,等到吞咽流畅后再改半流食,另外身上的伤也要每日两次擦药膏,淤青才消得快。”

  程大夫人:“多谢董主任。”

  董主任:“程大夫人客气了。我的分内事。罢了。”

  想起什么,董主任又道:“对了,程小姐记得睡前吃安神药,这段时间尽量多放松放松心情,其它事就别再想。”

  话说得很隐晦。

  但在场的都听懂了。

  程沅拽紧衣摆,无声点了点头。

  程大夫人却是侧眸,钉向了程郁野。

  程郁野坐在沙发上,两手指旋转着打火机。

  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无论董主任说什么。

  动作都没停滞。

  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子。

  结合刚刚二人的说辞,似乎并没什么不妥。

  何况还有黄昊的事在前。

  按道理是不需着多虑。

  但程大夫人心底仍烧了火炉似的,惚怳不安。

  说不上来。

  只是一种直觉。

  但有些时候。

  直觉通向的往往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