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七级强者的尊严,不允许他跟一个半死不活的六级小子浪费时间。

  “死!”

  一声咆哮,他脚下的冻土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拉出长达百米的真空地带。

  浓稠如浆的血气在他右臂汇聚、压缩、凝固。

  最终,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狰狞血刃!

  那不是虚影。

  是纯粹由能量与煞气构筑的实质杀器,刀锋上甚至能看到无数张扭曲哀嚎的人脸,那是被他虐杀的亡魂。

  “血煞……断魂斩!”

  血刃当头劈下,尚未落下,那股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已经将地面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呼吸停滞。

  这才是七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毁天灭地!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路凡身后的苏雅、林若溪和顾倾城,三女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们想冲上去,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远处的叶婉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忍心看。

  那个刚刚还在她心中掀起万丈波澜的男人,下一秒就要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刀,劈成两半。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路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黄金瞳中,一缕几不可察的金焰,悄然燃起。

  就在那柄血色巨刃即将触碰到他天灵盖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拔刀。

  没有闪避。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那只刚刚才被强酸腐蚀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右手。

  他抬起拳头,对着天空,对着那柄足以斩断山岳的血刃,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迎了上去。

  疯了!

  他绝对是疯了!

  用肉拳去硬撼七级强者的神兵?

  这是**!

  “蠢货!给老子碎成肉泥吧!”

  血屠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下一秒。

  拳头与血刃,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甚至没有半点能量对冲的余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路凡右臂血管齐齐炸开,金光混着血雾喷出,这一拳是在拿命换命。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蕴**一种镇压万古、崩灭诸天的恐怖韵味。

  仿佛一颗正在坍缩的超新星,将所有的力量都内敛于方寸之间。

  那一瞬间,路凡体内几近干涸的气血被强行压榨。

  他胸口那道被强酸腐蚀的伤口猛地崩裂,但他毫不在意。

  八亿四千万沉寂的神象微粒,被他以**般的意志,强行点燃!

  咔。

  一声轻响。

  像是冰块裂开的声音。

  那柄声势骇人的血色巨刃,从与拳头接触的地方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十丈刀身。

  血屠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煞之刃,在那个小小的拳头面前,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镜子。

  哗啦——!

  碎了。

  彻彻底底地碎了。

  漫天血光崩碎成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拳风一吹,烟消云散。

  “噗——!”

  本命杀招被破,血屠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大片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那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自己的血煞之气,在那金光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那根本不是对抗,而是……碾压!

  “想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血屠瞳愈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还在倒飞,路凡的身影却已出现在他身后。

  交错而过的瞬间,没人看到路凡那条刚刚出拳的右臂,皮肤下炸开了一片细密的血雾。

  快!

  一种超越了思维极限的快!

  他根本没看见路凡是怎么动的!

  “热身而已。”

  路凡的声音很轻。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在与血屠交错而过的瞬间,反手一肘,看似随意地向后捣出。

  目标,血屠的后心。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像是攻城锤擂在了蒙着牛皮的巨鼓上。

  这一肘,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血屠的背心。

  血屠那身由血气凝结的铠甲,瞬间爆裂。

  他整个人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猛地向内对折!

  咔嚓——!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他那粗壮的脊椎骨,被这股无法抗拒的暴力,一寸寸地……活活砸断!

  “呃……”

  血屠的眼球暴突,嘴巴大张,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体内的所有生机,连同他的七级强者的尊严,在这一肘之下,被摧枯拉朽般,彻底粉碎。

  整个人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肉,被抛飞出上百米。

  轰隆!

  他重重砸在万兽盟的阵营前,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激起漫天冰雪。

  烟尘散去。

  血屠趴在坑底,浑身骨骼尽碎,像一滩被抽掉脊梁的死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一招。

  仅仅一招。

  一名成名已久的七级强者,血手会的太上长老,“血屠”。

  败。

  而且是惨败!

  ……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风停了,雪住了。

  几百号人,上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男人。

  路凡依旧叼着那半截烟**,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看都没看拳头上的伤口,只是甩了甩手。

  然后,抬起头。

  那双燃烧着淡淡金焰的眸子,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无论是穷凶极恶的暴徒,还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仅存的七级强者身上。

  骑着黑虎,脸色铁青的万兽盟大长老。

  以及,那个一身白裙,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的雪帝,慕容雪。

  慕容雪手中的冰晶长剑,正在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

  是兴奋,也是恐惧。

  路凡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森白牙齿,笑容张狂而霸道。

  “热身结束。”

  他将那根燃尽的烟头吐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下一个,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