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雪也停了。

  几百号人杵在雪地里,像一群被冻僵的鹌鹑。

  没人敢出声。

  只有李昊还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但他不敢叫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血屠”,现在就是一滩烂肉,瘫在路凡脚边。

  胸口整个瘪了下去。

  后背炸开一个大洞。

  死得透透的。

  路凡就站在尸体旁边。

  呼哧。

  呼哧。

  他的喘气声很重,像破旧的风箱。

  每一次呼吸,胸口和后背那些翻卷的皮肉都在冒着白烟,那是零下五十度的低温在炙烤他滚烫的伤口。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

  像一根烧红了的钢筋,硬生生插在这片冻土上。

  路凡甩了甩手上的血珠。

  七级强者的心头血,真烫。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人群哗啦啦地又退了一大步。

  像是见了索命的阎王。

  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两个还站着的七级强者身上。

  万兽盟的大长老,还有那位雪帝,慕容雪。

  万兽盟大长老喉结滚动,牵着座下黑虎,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

  这老东西,滑得跟泥鳅一样。

  血屠的尸体还没凉透呢,谁爱当这个出头鸟谁当。

  慕容雪却往前迈了一步。

  咔。

  脚下的冰层应声开裂,森白的寒气顺着她的裙摆蔓延开十几米。

  周围的空气,冷得像是要凝固。

  “你的炼体术,很强。”

  慕容雪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但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凝重。

  “血屠那个废物,死在你手里,不冤。”

  “但你杀了**少帅的护卫,等于打了所有人的脸。你保不住秦语嫣,也保不住你的车。”

  她手中的冰晶长剑嗡鸣,剑尖遥遥指向路凡。

  “我给你一个选择。”

  “把秦语嫣,和你在深渊里得到的东西交出来。”

  “我可以做主,让你带着你的女人,滚出魔都。”

  “否则,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坟场。我慕容雪,以我家族之名起誓。”

  施舍。

  哪怕到了现在,她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在她眼里,路凡一拳轰杀血屠,已经是最后的疯狂。

  是回光返照。

  远处,李昊听到这话,死灰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慕容雪!你**在干什么?!”

  他捂着裤裆,疯狗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路凡咆哮。

  “杀了他!给老子杀了他!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真吵。

  慕容雪连眼角都没斜一下。

  路凡看着这一幕,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震得胸腔里的伤口都在渗血。

  “有意思。”

  他拖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斩业】长刀,一步步走向慕容雪。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混杂着血腥、汗水和强烈雄性荷尔蒙的气息,野蛮地撞进了慕容雪的感知范围。

  慕容雪的身体本能地绷紧,想退。

  但身为雪帝的骄傲,让她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路凡停在她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路凡能看清她长长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霜。

  他甚至恶劣地低下头,对着她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嗯,真香。”

  路凡咧开嘴,那口白牙在血污的映衬下,白得瘆人。

  “慕容小姐,你刚才那番话,听着好像挺大度的。”

  路凡抬起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

  慕容雪更是寒气暴涨,剑已在手。

  可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慢悠悠地挑起了慕容雪耳畔的一缕银白发丝。

  动作轻浮,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全场哗然。

  慕容雪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刚要发作。

  路凡那带着痞气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钻了进去。

  “可惜,你搞错了一件事。”

  “秦语嫣上了我的车,就是我的人。”

  “老子的东西,别说是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伸手。”

  路凡松开那缕发丝。

  视线却像带着温度的刀子,肆无忌惮地从慕容雪修长的脖颈,滑到那挺拔的胸脯。

  最后,停在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上。

  那眼神,不是看敌人。

  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收入囊中的战利品。

  “还有。”

  路凡用下巴指了指远处还在跳脚骂街的李昊。

  “那种只会尿裤子的货色,也配当你男人?”

  “慕容雪,你这一身本事,跟着这种软蛋,简直是暴殄天物。”

  路凡又往前逼近半步。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不如跟我。”

  路凡嘴角的笑意变得邪恶,声音沙哑又充满磁性:

  “我车上,缺个能打的看门狗。我看你,勉强够格。”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充道:

  “当然,晚上暖床的活儿,也得你干。”

  “毕竟,慕容家的大小姐,用起来肯定别有一番滋味。”

  轰!

  慕容雪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当场崩断。

  天之骄女。

  家族未来。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

  让堂堂雪帝,当暖床丫鬟?!

  “你——找——死!!”

  慕容雪一声尖啸,理智尽失。

  没有任何预兆,手中的冰剑化作一道蓝光,直刺路凡心口!

  这一剑,汇聚了漫天风雪。

  剑尖所指,是绝对零度!

  路凡眼底金光爆闪。

  他不退反进。

  面对这足以冻结灵魂的一剑,他没用刀。

  而是直接抬起了那只布满伤痕、甚至露出白骨的左手。

  五指成爪,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罡气。

  一把抓向剑锋!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路凡的掌心迸出大片火花。

  那柄无坚不摧的冰剑,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抓停在半空!

  刺骨的寒气顺着手臂疯狂蔓延,路凡的整条小臂瞬间结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狂野。

  “手劲儿不错。”

  路凡手腕猛地发力,将慕容雪连人带剑往自己怀里一拽!

  “不过,想谋杀亲夫,你还嫩了点!”

  “无耻!”

  慕容雪又羞又怒,俏脸涨得通红。

  她手腕急抖,剑身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逼得路凡不得不松手后撤。

  两人瞬间分开。

  慕容雪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路凡!今天不杀你,我慕容雪誓不为人!”

  她双手结印,身后的风雪中,一条条巨大的冰龙破土而出,盘旋咆哮。

  这是动了真格。

  远处的李昊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嫉妒和怨毒快要溢出来。

  “**人……”

  “平时对老子冷冰冰的,被这**摸了一下就这么大反应……”

  他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

  “少帅。”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顾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压得极低:

  “慕容小姐虽强,但这路凡太邪门了,硬拼不是办法。”

  “有屁快放!”李昊不耐烦地低吼。

  顾强看了一眼远处那辆孤零零的移动堡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算计。

  “少帅,这路凡的软肋,不在他自己身上。”

  顾强指着堡垒的方向。

  “他的女人,他的车,才是他的命根子。”

  他凑到李昊耳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围魏救赵。”

  “只要我们攻击堡垒,他必然分心。到那时,慕容小姐必胜无疑!”

  “这路凡,就是砧板上的肉,是圆是扁,还不是由您说了算?”

  李昊愣住了。

  眼中闪过一丝对路凡的恐惧,但旋即被更深的怨毒和疯狂取代。

  “好!好主意!”

  李昊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准备开溜的万兽盟大长老。

  “张长老!想跑?”

  李昊用断刀指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今天的事你万兽盟也有份!现在带你的人去砸了他的车!里面的物资,我做主,分你三成!”

  “否则,等慕容雪解决了他,我第一个就拿你万兽盟开刀!”

  万兽盟大长老脸色一僵,座下黑虎不安地低吼。

  跟路凡那个怪物正面硬刚,他不敢。

  可李昊的威胁,还有三成物资的诱惑……

  他阴鸷的目光在路凡和远处的堡垒间来回扫视。

  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好!”

  大长老狞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赌徒的疯狂。

  “少帅说话算话!”

  “小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他一挥手,指向那辆在风雪中静默的钢铁堡垒。

  “跟我上!拆了那铁壳子!”

  “里面的女人,谁抢到,就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