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吨王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史前巨兽,无声地停在萧家祖宅外。

  高墙耸立,电网森然,炮塔林立。

  在末世中,这里俨然是一座固若金汤的独立王国。

  “路凡大哥,这是我父亲设计的防御体系,硬闯的话,伤亡会很大……”

  萧婉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紧张,手心全是冷汗。

  路凡没在驾驶位。

  他靠在后面的休息区,正用一块鹿皮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方漆黑的“酆都”玉玺。

  他头也没抬,甚至没看窗外一眼。

  只是对着空气,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撞。”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个字。

  百吨王沉睡的心脏骤然苏醒,引擎的低吼瞬间化作雷鸣般的咆哮!

  堡垒前端,狰狞的撞角亮起一层不祥的暗金色光膜。

  这头钢铁魔神,化作了一颗无可阻挡的陨石。

  朝着那扇象征萧家百年荣耀的合金巨门,狠狠碾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让灵魂都在战栗的金属哀鸣!

  厚达半米的合金门,连同两侧的墙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它们被一股超越物理常识的蛮力向内挤压、撕裂。

  最终,被揉成一团扭曲的废铁,被车身一穿而过。

  轰隆隆——

  刺耳的警报终于撕裂了庄园的宁静。

  无数探照灯的光柱疯狂交错,死死锁定这头闯入家园的钢铁魔神。

  “敌袭!敌袭!”

  “所有战斗人员,到前院集合!”

  主楼大门轰然敞开。

  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在一众精锐的簇拥下快步走出。

  他太阳穴高高鼓起,行走间龙行虎步,气息沉凝如山。

  六阶巅峰古武者,萧家现任家主,萧鸿。

  他看着满院狼藉,和那辆比他主楼还高的狰狞巨物,气得浑身发抖。

  他拇指上戴着的一枚翠玉扳指,因用力过猛,“咔嚓”一声,被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不管是谁,敢在金陵动我萧家,我要他死无全尸!”

  萧鸿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身边的三大爪牙立刻散开,成品字形将百吨王包围。

  数十名家族精锐也迅速进入掩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辆不速之客。

  嗤——

  百吨王厚重的合金舱门在一阵液压轻响中,缓缓打开。

  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与外界的肃杀形成诡异的对比。

  路凡双手插在裤兜里,像饭后散步般,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身后,是换上一身干净作战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的萧婉。

  当萧鸿看到萧婉的瞬间,所有的惊怒都化作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萧婉!”

  他厉声呵斥,声如炸雷:“你这个勾结外人、盗窃家传秘宝的叛徒,还有脸回来!”

  萧鸿直接将所有罪名扣死,根本不给辩解的机会。

  “来人!”萧鸿大手一挥,杀气腾腾:“给我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话音刚落,萧鸿身边一个身形干瘦、气息锐利如刀的老者狞笑一声,动了。

  萧家六阶强者,“鬼爪”。

  他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扑出。

  五指成钩,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目标却不是路凡。

  而是他身后,那个被吓得动弹不得的萧婉!

  先废了这女的,看那小子还怎么狂!

  鬼爪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场大部分人只看到一道黑影。

  萧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完了……

  驾驶舱内,林若溪等人心头一紧。

  然而,从始至终,路凡连身都没转。

  他依旧双手插兜,仿佛身后那致命的攻击,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就在“鬼爪”那足以洞穿钢板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萧婉后心的瞬间。

  他,定住了。

  前冲的姿势,脸上的狞笑,眼里的得意,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像一尊劣质的蜡像。

  时间仿佛停止。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鬼爪”的皮肤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的纹路。

  如同人体最深层的经络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点亮。

  还不等众人理解这代表着什么。

  滋啦——

  黑紫色的微型电弧,顺着那些金色纹路疯狂窜起,在他体内爆开!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这位六阶强者的身体,就在这金色与紫色的交织中,从内部开始崩解。

  先是血肉,再是骨骼。

  都在一种无声的震颤中,化作了最细微的、灰黑色的粒子。

  一阵夜风吹过。

  粒子飘散。

  一个活生生的六阶强者,就这么凭空、彻底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风中,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雷雨过后才会有的臭氧味。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一个端着枪的家族精锐,手一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神彻底涣散。

  另一个五阶强者,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原本不可一世的萧鸿,脸上的狰狞和狠厉像面具一样寸寸碎裂。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他脚下就是尸山血海。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死法”!

  那不是被杀。

  那是被“抹除”!

  他引以为傲的、坚如磐石的古武心境,此刻如被巨锤砸中的琉璃,布满裂痕。

  体内的内力,更是在恐惧地哀鸣,像一群见了神祇的蝼蚁。

  那是什么?

  不是武学!不是异能!

  那是……神罚!

  直到这时,路凡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那冰冷的视线扫过一张张呆滞、恐惧的脸,最后,停在了萧鸿的身上。

  “从现在起,萧婉是萧家家主。”

  路凡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说完,他不再看已经吓傻的萧鸿。

  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两个气息沉稳、本该是萧婉父亲心腹、此刻却同样面如土色的灰袍长老身上。

  路凡动了。

  他的脚步声很轻。

  却像战鼓。

  每一下,都精准地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咚。

  一名萧家护卫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丢下枪,跪在地上,开始疯狂磕头。

  咚。

  另一名五阶强者双腿战栗,竟控制不住地后退,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路凡无视了这些溃散的蝼蚁。

  他闲庭信步般,最终停在了那两位面如死灰的长老面前。

  庭院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谁赞成?”

  “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