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禁区,演武场。

  清晨的混沌雾气还未散去,那一层层紫色的霞光便已从多子多福殿的穹顶垂落,将整片场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演武场中央,三十六个粉雕玉琢、却满脸写着“我很有背景”的幼崽,正按照个头高矮,歪歪扭扭地站成三排。

  这些孩子里,有中州皇朝的皇子,有太古世家的神子,还有背负着圣地希望的天骄。

  他们身上穿着最顶级的防御灵甲,脖子上挂着能抵挡大能一击的护身玉符,手中甚至还攥着宗门老祖亲手封印的保命神符。

  然而,此刻这群天之骄子,却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呜呜……我想回家,我想我奶妈了。”

  那个大离皇朝的小胖墩皇子,此刻正抽搭着鼻子,手里紧紧抓着一块极品灵石,那是他最后的心理慰藉。

  “闭嘴!哭什么哭!”

  旁边一位背负小剑、神情冷傲的少年低声呵斥,他是神剑宗的剑苗,虽然只有六岁,却已领悟了一丝剑意。

  “这里可是天渊禁区,你没看见那边的保安队长吗?”

  小剑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演武场边缘。

  青玄真人正领着一群飞星剑宗的弟子,穿着那套亮瞎眼的“凤血赤金”保安服,手里拎着黑金警棍,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尸皇正蹲在地上,用那双长满绿毛的鬼爪,有节奏地摩擦着一根新的旗杆。

  “吱嘎——吱嘎――”

  那声音听在幼崽们耳中,简直比地狱的勾魂曲还要惊悚。

  “大人到!”

  赵铁柱那破锣般的嗓门,猛地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幼崽们瞬间僵直,如同一群受惊的鹌鹑。

  秦无道一袭白衣,神色慵懒地漫步而来。

  他身后,诸葛卧龙摇着折扇,苏清浅怀抱画卷,冷如霜领着一众女弟子,排场大得惊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在最后面的三个小家伙。

  老大秦镇天,骑着火麒麟,重瞳中紫气升腾,手里还掂量着那个太乙精金哑铃。

  老二秦踏仙,隐入墨麒麟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手里摆弄着毒蛟筋弹弓。

  老三秦无始,躺在玉麒麟背上,怀里抱着那个木鱼,正砸吧着嘴,似乎在回味早上的神丹奶粉。

  秦无道走到高台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三十六个“昂贵”的学生。

  “欢迎来到天渊皇家幼儿园。”

  秦无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在这里,没有皇子,没有神子,只有学生。”

  “我的规矩很简单。”

  秦无道指了指演武场正前方,那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校门。

  “能留下的,是人才。”

  “留不下的,是废渣。”

  “而废渣的下场,你们可以问问那个正在磨旗杆的老僵尸。”

  尸皇配合地抬起头,对着幼崽们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慈祥、实则狰狞恐怖的笑容。

  “哇!”

  小胖墩皇子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一哭,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好几个年纪小的孩子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秦无道眉头微皱,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太吵了。”

  “诸葛,我让你请的‘教导主任’呢?”

  诸葛卧龙合上折扇,对着禁区西方的虚空微微一揖。

  “回东家,赵兄已经带人到了。”

  话音刚落。

  “咚――轰隆隆!”

  西方天际,原本沉寂的黑云突然翻滚沸腾,一股惨烈到极致、仿佛屠戮过亿万生灵的杀伐之气,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原本金色的功德云海,在一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

  那是血的味道。

  是无数战魂在嘶吼,是铁蹄在践踏大地。

  “杀!杀!杀!”

  震天的呐喊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只见赵铁柱骑着那头裂天白虎,正疯狂地在前面带路,脸上满是既兴奋又恐惧的表情。

  在他身后,一辆由累累白骨打造的战车,正碾碎虚空而来。

  战车之上,站着一位身披残破血甲、手持青铜长剑的男子。

  他面容冷峻如石刻,双目之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地跟着十万名身披幽冥重甲的战魂。

  这些战魂虽然没有实体,但那股凝结成实质的杀气,让整个禁区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几度。

  “古战场主宰,白起,奉命前来报到!”

  男子跳下战车,每一步落下,演武场的地面都会留下一道血色的脚印。

  他走到秦无道面前,单膝跪地,青铜长剑横在膝前。

  “拜见院长!”

  十万战魂同时下跪,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这一刻,那三十六个小天骄彻底被吓傻了。

  有的孩子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从地狱走出来的男人。

  哪怕是那几个护道者老祖,此刻也躲在禁区外的虚空中,手脚冰凉。

  “那是……人屠白起?”

  “他不是在上个纪元就拉着一个神朝同归于尽了吗?”

  “秦无道竟然连这种杀神都能复活?”

  秦无道看着面前的白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主任,起来吧。”

  “这群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秦无道指了指那群瑟瑟发抖的幼崽。

  “我的要求不高。”

  “第一堂课,我要看他们在这里站上一炷香的时间。”

  “谁要是哭了,或者尿了……”

  秦无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让你的战魂,带他们去古战场体验一下什么叫‘万人坑’。”

  白起缓缓站起身,转过头,那双死寂的眸子锁定了三十六个学生。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手中的青铜长剑猛地往地上一插。

  “轰!”

  一股暗红色的领域瞬间张开,将整片演武场笼罩。

  在孩子们眼中,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仙气缭绕的禁区,而是血流成河、残肢断臂横飞的古战场。

  无数狰狞的冤魂在他们脚下爬行,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

  “计时开始。”

  白起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一炷香,被赵铁柱插在了香炉里。

  “呀!”

  老大秦镇天看着这个新来的老师,重瞳里燃起了熊熊的战火。

  他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有着比独孤教官还要纯粹的杀意。

  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秦镇天从火麒麟背上滑下来,迈着稳健的小短腿,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被幻象迷惑。

  他只是挺直了小腰板,手里抓着太乙精金哑铃,对着白起扬了扬下巴。

  老二秦踏仙也从虚空中钻了出来,他看着脚下那些试图抓他的冤魂,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他随手一划,周围的空间裂缝直接把那些冤魂绞成了碎片。

  老三秦无始最淡定。

  他坐在地上,慢吞吞地掏出那个木鱼。

  “当――”

  钟鸣声响。

  他周围三尺之内,血色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他甚至还对着白起招了招手,似乎在问:【还有更带劲的吗?】

  白起那双死寂的眸子,在看到三位少主的表现时,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不错。”

  他评价道。

  但随即,他看向了剩下的三十三个学生。

  那些温室里的花朵,此刻已经有一大半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也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太弱了。”

  白起冷哼一声。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十万战魂齐齐踏前一步。

  “吼!”

  恐怖的咆哮声,直接击碎了小胖墩皇子的最后一点理智。

  “妈呀!我要回家!”

  小胖墩转头就跑。

  但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根冰冷的骨刺拦住了去路。

  独孤败天不知何时挡在了那里,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

  “同学,还没放学呢,你想去哪?”

  “既然进了这道门,要么成龙,要么成灰。”

  独孤败天拎起小胖墩的后领子,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回了血色领域。

  秦无道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悠然地抿了一口冷如霜递过来的灵茶。

  【叮!检测到子嗣在“杀神领域”中磨炼意志,悟性+5,体质增强!】

  【叮!检测到禁区正在进行“精英教育”,繁荣度+20!】

  【触发随机奖励:神级建筑――炼魂塔(可自动淬炼神魂,排除杂质)。】

  秦无道感受着体内又强横了几分的混沌本源,嘴角微扬。

  “这才叫教育。”

  “白起,别留手。”

  “只要没死,就给我往死里练。”

  “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这三十六个废渣,至少能拿稳手里的笔。”

  禁区的风,带着血腥与铁锈的味道,吹遍了每一个角落。

  而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骄们,终于在这一天,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而在遥远的中州。

  丹塔开启的“丹道大会”,已经迎来了第一批宾客。

  他们还不知道。

  他们寄予厚望的接班人们,此刻正在天渊禁区的泥潭里,被一群万古战魂当成沙包在蹂躏。

  风雨,已经不仅仅是欲来了。

  它已经,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