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将天渊禁区的演武场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

  那一柱香的时间,对于外界来说不过是喝盏茶的功夫。

  但对于那三十六位来自各大势力的天骄来说,却仿佛在十八层地狱里轮回了万载。

  香灰落尽。

  暗红色的杀神领域,如潮水般退去。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响起。

  三十六个孩子,此刻没有一个还能站得直的。

  他们身上的华贵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原本高傲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那是直面过尸山血海后,神魂受到剧烈冲击的后遗症。

  但,没有一个人哭。

  或者说,他们已经忘记了怎么哭。

  在白起那双死寂眸子的注视下,哭泣,是弱者的权利,而死人,是没有权利的。

  “勉强凑合。”

  白起收起青铜长剑,身上的杀气收敛入体,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教导主任。

  他转过身,对着高台上的秦无道微微躬身。

  “院长,这批生源虽然底子差了点,但胜在求生欲强。”

  “经过第一轮‘意志打磨’,现在应该能握稳笔了。”

  秦无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下方那群瘫软如泥的幼崽。

  “既然没死,那就开始上课吧。”

  “诸葛。”

  “在。”

  诸葛卧龙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走下高台。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虚空兽皮纸”和几十支“狼毫笔”(用刚才那群天骄带来的坐骑毛做的)。

  “各位同学,恭喜你们通过了入学考试。”

  诸葛卧龙的声音温和儒雅,听在那群孩子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现在,请拿起你们面前的笔。”

  “在纸上写下你们的名字。”

  “记住,手不要抖。”

  “谁要是把墨汁滴在纸外,白主任会很高兴带他去古战场加练。”

  “刷!”

  听到“加练”二字,三十六个孩子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们颤抖着抓起笔,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纸张。

  哪怕手腕酸痛欲裂,哪怕指节发白,他们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不听话的代价,比死还可怕。

  大离皇朝的小胖子皇子,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着没掉下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李富贵”三个字。

  写完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完成了一场从凡人到大帝的蜕变。

  “不错。”

  秦无道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他要的效果。

  听话的工具人,才是有价值的工具人。

  就在这时。

  “嗡――”

  一道传讯玉简,破空而来,落入诸葛卧龙手中。

  诸葛卧龙神念一扫,眉头微挑,随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东家,中州那边来信了。”

  “丹塔开启了‘丹道大会’,广邀天下英豪。”

  “他们拿出一株刚成熟的‘不死神药’做彩头,还扬言要组建‘屠魔联盟’,讨伐咱们天渊禁区。”

  “哦?”

  秦无道来了兴致。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前,目光投向遥远的中州方向。

  “屠魔联盟?”

  “有点意思。”

  “正好,这群新入学的孩子,光在家里憋着也不是个事儿。”

  秦无道转过身,看向那三个正在给麒麟编辫子的儿子。

  “老大,老二,老三。”

  三个小家伙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父亲。

  老大秦镇天重瞳闪烁,一脸期待。

  老二秦踏仙咧嘴一笑,手里还攥着那根毒蛟筋。

  老三秦无始抱着奶瓶,打了个哈欠。

  “别玩了。”

  秦无道大手一挥。

  “收拾收拾,咱们去春游。”

  “春游?”

  赵铁柱扛着锄头凑了过来,一脸懵逼,“大人,去哪春游?后山吗?”

  “不。”

  秦无道指了指中州的方向。

  “去丹塔。”

  “听说他们那儿有个聚会,还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不死药)。”

  “咱们带上这三十六个新同学,去给他们……捧捧场。”

  秦无道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顺便,教教这些新来的,什么叫‘集体荣誉感’。”

  “告诉他们。”

  “这次春游的任务只有一个,谁要是能从丹塔里抢回一株神药,免除一个月的‘杀神课’。”

  “要是抢不到……”

  秦无道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擦剑的白起。

  “那就留在丹塔,给人家当药渣吧。”

  此言一出。

  那三十六个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天骄,瞬间感觉天塌了。

  去抢丹塔?

  那是中州的炼药圣地啊!

  那是无数强者的供奉之地啊!

  让他们这群炼体境、搬血境的小屁孩去抢?

  这不是送死吗?

  但当他们看到白起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时。

  所有的恐惧,瞬间化为了疯狂的动力。

  抢丹塔可能会死。

  但不抢,现在就会生不如死!

  “拼了!”

  神剑宗的小剑子咬碎了牙,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光。

  “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当个最大的贼!”

  “赵总管!我的剑呢?还给我!”

  “我要去抢神药!”

  一时间。

  原本死气沉沉的演武场,瞬间充满了匪气。

  这群曾经温室里的花朵,在天渊禁区这口大染缸里,仅仅用了一天,就被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土匪。

  “好!有志气!”

  赵铁柱大笑一声,把箩筐里那些没收的兵器,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回去。

  “都拿好了!”

  “欧老头!赤炎老鬼!别磨蹭了!把那辆大车开出来!”

  “咱们要把这三十六个小崽子,全都拉过去!”

  “轰隆隆!”

  炼器部的方向,再次传来了熟悉的轰鸣声。

  不过这一次。

  出来的不仅仅是那辆神魔巡天婴儿车。

  在婴儿车的后面,还挂着一串长长的、由“黑金玄铁”打造的……敞篷拖斗。

  那是欧冶子连夜赶制的“校车”。

  虽然简陋,但胜在结实,就算撞上圣山也不会散架。

  “上车!都上车!”

  赵铁柱像赶鸭子一样,把那三十六个天骄赶上了拖斗。

  三个小少主则舒舒服服地坐进了前面的豪华头等舱。

  赤炎魔主在动力舱里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又来?本座的魔火都要喷干了!”

  “少废话!给油!”

  独孤败天一脚踹在动力舱上。

  “轰!”

  两道粗大的魔火喷涌而出。

  这支由万古第一魔带队、杀神白起压阵、三个熊孩子领头、三十六个被逼良为娼的天骄组成的“天渊皇家春游团”。

  浩浩荡荡地冲出了禁区。

  目标――中州,丹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