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苟见到沈熙害怕自己的样子,更激动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这个大美人勾起了火,笑得更放肆了。

  “躲什么呀?”秦苟往前凑了一步,伸出手,竟然想去摸沈熙的下巴:“让哥哥好好看看,听说你以前在娘家穷得吃不上饭,现在可算攀上高枝了,这脸蛋,可真水嫩……啧啧……”

  秦苟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秦苟那只想要摸沈熙下巴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秦天的左手像铁钳一样攥住了秦苟的手腕。

  秦苟一愣,随即挣扎起来:“哎哎哎……你干嘛……松手……”

  秦苟挣了一下,没挣动。

  又挣了一下,还是没动。

  那只手像是被焊在了铁砧上,纹丝不动。

  秦苟脸上的痞笑渐渐僵住了。

  秦苟抬头,对上秦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恐怖,充斥着滔天的怒意。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秦苟从心底里窜起一股寒意。

  秦苟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个人,是能赤手空拳打死野猪、能从狼群里全身而退的人。

  那天婚礼上来的那些城里人、小汽车,还有那个据说连市里来的大领导,还有省里来的老爷子……

  他惹得起吗?

  “秦……秦天……”秦苟的声音开始发抖,满脸惊慌:“我就……就开个玩笑……你松手……”

  秦天没有说话。

  只是稍稍用力,将那只攥着的手腕往上一抬。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秦苟愣了一秒。

  然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啊……”

  秦苟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下来,小臂和大臂之间,像是突然多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关节。

  那只方才还想摸沈熙下巴的手,此刻像一条死蛇,软软地耷拉着。

  秦苟抱着手臂,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脸上全是冷汗,青灰色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手……我的手……啊……”

  那几个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吓得跌坐在地上。

  王婶手里的搪瓷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水洒了一鞋面,她却浑然不觉。

  栓子媳妇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

  此时,秦天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只是要系个鞋带。

  秦天蹲在秦苟面前,看着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声音不高,却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你当着我的面,就敢调戏我的媳妇?谁给你的胆子?”

  秦苟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抱着那只折断的手臂,浑身发抖。

  “我问你……”秦天的声音依旧平静,一字一顿:“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我秦天的女人?说……刚才是哪只手想碰她?”

  秦苟终于反应过来。

  用仅剩的那只完好的手拼命指着自己的右手……那只已经被折断的手。

  “这……这只……这只……大哥……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啊……”

  又是一声惨叫。

  秦天握着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手腕,稍稍用力,便听见又一声咔嚓。

  骨头断得很干脆,像掰断一根筷子。

  秦苟两只手都软软地垂下来,整个人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他连惨叫都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睛翻白,浑身抽搐。

  秦天站起身。

  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烂泥,目光依旧平静。

  “两只手。”秦天双眸微眯,缓缓开口说道:“记住今天的这个教训,以后,离我媳妇远点。”

  “否则,后果自负……”

  然后,秦天转过身。

  沈熙还站在原地。

  眼睛却亮得惊人,里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熙看着秦天,像看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秦天走到沈熙面前,抬手,轻抚着沈熙的俏脸……

  “吓着了?”秦天柔声问道。

  沈熙摇头。

  她没有说谎。

  沈熙确实没有被吓着。

  从秦苟伸出手的那一刻起,她的脑子就是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那个人已经躺在地上,两只手都断了。

  沈熙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秦天。

  刚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一个人的两条手臂生生折断。

  可秦天现在看着她,眼神却和昨晚睡前看她时一样,温柔而专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沈熙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他的手……”

  “断了。”秦天笑着摇摇头,嗤笑道:“这辈子都接不上了。”

  秦天说得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熙沉默了。

  远处,那几个半大小子终于回过神来,哇哇大哭着往村里跑。

  王婶和栓子媳妇也回过神来,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她们的脸色都很难看,看秦天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村口忽然安静得诡异。

  只有秦苟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走吧。”秦天一把揽住沈熙的细腰,柔声再道:“我送你回去。”

  沈熙摇摇头。

  “你不是要出门吗?”沈熙的声音已经稳了下来,只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秦苟:“我送你就送到这,自己回去就行。”

  秦天看着她。

  沈熙的脸色还有些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沈熙看着秦天,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只是那样看着。

  “你……”秦天皱眉问道。

  “我不怕。”沈熙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你是为了我,我知道……”

  沈熙顿了顿,嘴角甚至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只是以后,别那么冲动了,打一顿就好……这种人,太恶心了,别脏了你的手……”

  秦天愣了一瞬。

  然后,秦天大笑起来:“哈哈哈……”

  “好。”

  “以后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再敢欺负你,咱直接剁了他的狗爪。”

  沈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

  转过身,迎着那些躲在远处指指点点的目光,一步一步往村里走去。

  回到家门口,沈熙转身望着秦天,为秦天整理着凌乱的衣领:“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

  秦天站在那,笑着点点头。

  骑着三轮车消失在沈熙的视线里。

  经过秦苟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秦苟。

  有几个人正远远地朝这边张望,却没有人敢上前。

  秦苟的老娘恐怕要过一会才会得到消息,到时候她是来收尸还是来哭丧,都不关他的事了。

  秦天蹬动踏板。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