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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二章 长公主要置她于死地!

  “珩,如今敌国奸细死了,殷公子也不见了,景州百姓被下毒一事没了证据。此事,你准备如何向陛下禀告?”回到屋里,苏婉音忍不住问。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萧玦珩神色阴沉,狭长的眼眸里凝着化不开的墨。

  “事关长公主殿下,暂时不要将此事禀告给陛下。”他声音压得很低,“得嘱咐知府,让他把嘴闭紧,不许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

  “放心,知府不知道殷公子是长公主的人,那个东盛奸细也没来得及透露和长公主的关系。如今他唯一知道的,不过是百姓中毒一事。为了避免城中恐慌,想来他一个字也不会多说。”

  萧玦珩抬眼看她,目光沉沉,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烛光下,她面容沉静,眼底却藏着比寻常女子更深的城府。

  这份城府让他心折,也让他愈发忧虑。

  苏婉音察觉到他眼底的审视,只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目光。

  她虽对长公主的所作所为生出几分疑虑与不满,但仍存了一丝希冀,想回京当面问个明白。

  回京的马车很快启程。

  连日在景州救治时疫,苏婉音早已身心俱疲,靠着车壁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震荡伴随凄厉的惨叫,将她猛然惊醒!

  马车骤停,车身外传来兵刃相接的刺耳声响。

  “啊!怎么回事?”孟婷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苏婉音的手臂,“是劫匪吗?我们带了那么多官兵,他们怎么敢?”

  苏婉音心中一沉。

  她掀开车帘一角,只见月色下,十几个黑衣人正与护送的官兵缠斗。

  那些黑衣人身法诡异,招招致命,官兵们根本不是对手,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

  这不是劫匪,这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萧玦珩的身影如鬼魅,手中长剑舞出森然白光,拦下了大部分敌人。

  可杀手太多,终究还是有一个漏网之鱼,突破了防线,直冲她们的马车而来!

  “苏婉音,拿命来!”

  一声怒吼,车帘被利剑从中剖开!

  一张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杀气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苏婉音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种远比在景州被林霜按入水中时更深邃、更原始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电光石火间,一道血线飚出,那杀手的胸口被一柄长剑贯穿,他双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马车外,横七竖八躺着黑衣人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萧玦珩站在尸体中央,他那张阴鸷俊美的脸溅上了几点殷红的血,月光为他镀上一层妖冶的银边,宛如地狱修罗。

  他走过来,伸手摘掉那个冲向马车的杀手的面罩,指尖在那人耳后一抹,一枚暗红色的星状印记清晰可见。

  “是‘星陨阁’的杀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过,不确定是谁派来的。”

  苏婉音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彻骨的寒冷。

  “我知道。”她战战兢兢,“是长公主。”

  除了长公主,没人知道他们归京的踪迹。

  除了长公主,也没人能在一夜之间,调动京城最有名的杀手组织来取她的性命。苏婉音想起殷公子在牢里劝她的话。

  他说,皇室之人心狠手辣,纵使长公主与她私交再深,可一旦触及切身利益,她绝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长公主不想让她活着回到京城。

  所谓的私交,所谓的赏识,在滔天的权势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萧玦珩见她神色惊恐,安慰了她几句,便让仅存的十几个官兵尽快上路,前往客栈。

  见他要离开,苏婉音紧紧拉住他的袖子:“珩,不要走,我怕。”

  她极少在他面前露出这般无助的模样。

  萧玦珩对上她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眸,眸中似有波澜暗涌,心口莫名一滞。

  孟婷十分识趣,立马下车:“我下去透透气,萧督主,您在这陪陪婉音吧,她方才吓坏了。”

  车帘被放下,车厢内成了一个狭小而密闭的空间。

  苏婉音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恐惧,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方才那黑衣人持剑闯进来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她好不容易重生,将那些算计她、害她身死的仇人一一清算,原以为从此能握紧命运,迎来安稳日子,却不料卷入这皇权争斗的漩涡,险些再次命丧黄泉。

  如此生死一线,怎能不让她心悸难平?

  萧玦珩垂眸看着怀中之人,素来冷硬的眼神中染上一丝柔意。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住,似郑重起誓:“别怕,婉儿。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苏婉音胸口涌起一股暖意,只觉得心安了不少。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纸,递给他:“珩,你先前问我,为何迟迟不肯离开侯府,如今我便告诉你原因。这是我从侯府密室偷出的边防图,长公主指使我去取。她说陈小将军意图叛国,要将南澜边防图献给敌国,让我务必截下,绝不能落入他手。我之前无法脱身,便是为了完成她的嘱咐。”

  萧玦珩接过图纸,展开细看片刻,眉心微蹙,低声道:“这并非南澜的边防图。”

  苏婉音一怔,脱口而出:“那这是何物?”

  萧玦珩指尖轻点图上几处地名,声音沉稳:“这些地名……若我未记错,乃是东盛国境内。”

  “东盛的边防图?”苏婉音美眸圆睁,难掩震惊,“长公主为何要我偷这个?她又为何骗我?”

  萧玦珩摇了摇头,继续凝视图纸,语气渐冷:“并非边防图,倒更像……矿脉分布。看这图纸上的标注,应该是金矿,东盛境内的一处大型金矿。”

  苏婉音彻底愣住,半晌才找回声音:“她让我偷敌国的金矿图?这到底是何意?”

  萧玦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这意义可大了去了。陈小将军与东盛交战时,定是无意中发现了此矿,想据为己有,便绘下图纸。长公主得知后,也动了心思。一座金矿,于寻常人已是几世富贵;于皇室中人,却足以养兵买马,足以……改朝换代。”

  苏婉音心头一颤,声音微哑:“她竟想借此夺权?”

  前世,她只见长公主热衷宴会交际,风光无限,却从未想过,这看似对权势丝毫不感兴趣的人,私下竟藏着如此深重的野心。

  “皇室中人,最不缺的便是野心。”萧玦珩目光晦暗不明,“一旦握住足够筹码,谁又甘心屈居人下?”

  苏婉音只觉脊背一阵发凉。

  难怪长公主非要置她于死地!

  想来,她早已料到自己会将金矿图交给萧玦珩,暴露她夺权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