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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她配得上后位

  苏婉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既然这矿在东盛境内,又如何据为己有?”

  “这金矿正好位于两国接壤之地。东盛尚未察觉此矿价值,防护松散。若下次战事南澜得胜,便可顺势占据,矿脉自会落入囊中。”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脸上,“这份真图,除了你,可曾给旁人看过?”

  苏婉音摇头:“不曾。我已画了一张赝品放回侯府密室,地名、脉络皆改得面目全非。即便落回陈舜铭手中,他也休想找到真正金矿。这份真图,我取到手后,便立刻来寻你,还没来得及交给长公主。”

  之前听说他在景州,她担心他的安危,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跑来了。

  如今想来,幸好当时走得及时,否则,这图纸如今已经落入长公主手中。

  届时,萧玦珩想得到南澜的天下,岂不是平白多了个竞争对手?

  “婉儿,”萧玦珩唤她,语气郑重,“无论是景州一事,还是这张金矿地图,你如今已经彻底站在了长公主的对立面,往后,如今夜般的刺杀必将接踵而至,侯府是护不住你的。回京之后,你便与宋毅宸和离。我会尽快迎你过门,唯有在我身边,我才能护你周全!”

  这番求娶的话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块巨石投入苏婉音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颤,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萧督主娶我,只是为了护住我吗?”

  “当然不是!”萧玦珩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被看穿心思的恼意,“我还怕你出尔反尔,临时决定不嫁给我,害我空欢喜一场!”

  这话说得……倒像个备受委屈的孩子。

  苏婉音心中那份因险些丧命而生的恐惧,此刻被他的话驱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抬起头,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盯着他。

  “萧督主,承认你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萧玦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蔓延至脖颈。

  他眸色晦暗,明明被戳中了心事,却不肯轻易承认。

  “敢跟一个宦官说这种话,”他别开脸,声音里透着一丝狼狈,“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你能做到!”

  苏婉音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谁让萧督主这么俊美无俦,让人心动不已呢?”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吐气如兰,“就算是宦官,我也认了!”

  温香软玉撞入怀中,萧玦珩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有生以来头一回和女子如此亲近过,也头一回听到这样直白大胆的表白。

  纵然是一座冰雕,他也早就被她融化成一滩春水。

  片刻的僵持后,他终于十分克制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柔:“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的女子有的,你也会有。”

  苏婉音心口甜蜜,撒娇道:“别的女子没有的,我也想有!”

  “你想要什么?”萧玦珩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苏婉音松开他,仰起头,笑靥如花:“我从小便总做梦,梦见自己当贵妃!珩,你说,我的美梦能成真吗?”

  萧玦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底的墨色翻涌。

  他看着她娇俏的容颜,看着她眼中满满的期盼,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能。”

  苏婉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撅起嘴,满脸委屈:“哼,我就知道!你肯定想说我痴心妄想!”

  萧玦珩没再说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缱绻而复杂。

  她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

  她怎能只当一个区区的贵妃呢?

  若他有朝一日问鼎天下,他的婉儿,配得上这世间最尊贵的后位。

  ——

  苏婉音和萧玦珩还没抵达京城,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到了京城。

  京城,望江楼。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几个身着官袍的同僚推杯换盏,言语间也愈发没了遮拦。

  “宋兄,你家夫人真是好本事,竟能去景州那样的地方做生意,小弟佩服!”

  一个微醺的官员举杯,话里带刺。

  宋毅宸面带得色,饮尽杯中酒:“内子确实有些经商头脑。”

  “经商头脑?”另一人嗤笑一声,“我怎么听说的,是世子夫人与东厂的萧督主同行?孤男寡女,一路向北,这生意做得可真是……不拘一格啊。”

  哄笑声四起。

  宋毅宸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你胡说什么!”他重重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最先开口那人打着哈哈:“宋兄别动怒,我们就是好奇。那萧督主……毕竟是个阉人。世子夫人姿容绝世,怎么会……”

  “够了!”宋毅宸猛地站起,双拳紧握,手背青筋暴起。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年长官员见状,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酒后胡言,世子别往心里去。”

  可偏偏有人不识趣,凑到宋毅宸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既同情又嘲弄的语气说:“宋兄,不是我们说你。只是这满京城都传遍了。你……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否则,正值盛年的美貌夫人,怎么宁肯跟着一个废人,也不守着你?”

  这句诛心之言,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宋毅宸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种羞辱。

  怒火烧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一拳挥了过去!

  “你再给我说一遍!”

  酒楼瞬间乱作一团。

  等宋毅宸拖着一身狼狈回到侯府时,天色已晚。

  他嘴角破了,脸颊青肿,衣衫也扯得歪歪扭扭。

  宋夫人听闻消息,从内院赶来,一见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毅宸,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母亲,我没事。”宋毅宸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暴怒,“不过是些许口舌之争,动手教训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为了什么事?”宋夫人追问道。

  宋毅宸咬牙切齿道:“他们……他们污蔑婉音!说她,说她和东厂那个阉人……不清不楚!”

  他猛地一拳捶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简直是胡说八道!婉音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金珠都说了,她去景州,是发现了商机,那边遭受时疫,药材和米粮都能卖上高价!她是为了这个家去奔波劳碌,是为了我!我身为她的夫君,怎么能听信外人的挑唆,怀疑自己的妻子!”

  宋夫人听着,脸上的心疼和焦急却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你竟如此信她?”她冷笑一声。

  “不然呢?她是我的妻!”

  “妻?”宋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可知,若不是拜她所赐,我怎会被禁足如此久?她不仅算计了我,连你的大嫂都没放过!她甚至能对自己的亲爹和亲妹妹下手!你以为她是个什么良善之辈?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为了权势去攀附一个宦官,有什么好奇怪的!”

  “母亲被禁足,是因为苛待下人,私自贩卖父亲的妾室和庶子,与婉音何干?”宋毅宸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失望,“母亲,您就算对她有再多不满,也不能如此凭空污蔑我的夫人!”

  在他心里,苏婉音是完美的。

  她聪慧、大度,不仅将偌大的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从不拈酸吃醋,对他纳妾之事也毫无怨言。

  这样的妻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你……”宋夫人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被她灌了迷魂汤!”

  “我只信我看到的。”宋毅宸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神固执而坚定,“婉音,是这世上最好的妻子,还请母亲往后别再说她的坏话,离间我们夫妻的关系!”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宋夫人在原地,气得几乎昏厥。

  “孽障啊……真是个孽障!”

  她咬牙切齿,心中恨极,暗骂自己那蠢笨如猪的儿子,迟早要被苏婉音这毒妇算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