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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打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吃绝户来的

  夏嫣然双目赤红,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哽咽:“他怎能……怎能这样对我!”

  她准备下车问个究竟,却被苏婉音眼疾手快地拦住。

  “你现在冲出去,除了打草惊蛇,还能得到什么?他只会编出一万个理由搪塞你,然后更严密地防备你。不如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究竟要去哪,做什么!”

  夏嫣然死死咬住下唇,用力点了点头。

  马车夫得了指令,不远不近地跟在陆启明那辆车后。

  陆启明的马车七拐八绕,最后钻进南街一条僻静的巷子,停在了一间名为“锦绣坊”的绣坊前。

  陆启明先下了车,又小心翼翼将那粉衣女子扶下来,两人没走正门,径直朝着绣坊紧闭的后门走去。

  苏婉音和夏嫣然下了车,也跟了过去。

  两人刚靠近后门,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就横臂拦住去路,一脸警惕:“站住!干什么的?”

  苏婉音懒得多费口舌,直接从袖中摸出一枚银元,丢了过去。

  那汉子接住银元,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让开了路。

  苏婉音领着夏嫣然,悄无声息地进了后院。

  院子不大,栽着几株芭蕉,角落里堆着一座假山。

  陆启明和那粉衣女子就站在假山不远处,声音清晰传来。

  只见那粉衣女子猛地扑进陆启明怀里,哭得梨花带泪。

  “启明!你不是说,夏嫣然那个蠢妇最重脸面,在荷花宴那种场合,不管我要多少银子,她为了息事宁人都会给吗?可她……她不仅一分没给,还借着长公主的手,打了我一顿!我好疼啊……”

  陆启明脸上满是疼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曼儿,是我失算,没想到她身边竟有苏婉音那般刁钻难缠的女人,害你白白挨了十棍。”

  “你再忍耐些时日,不过两月,便是她嫁入陆家满三年的期限。按南澜律法,女子三年无出,夫家可名正言顺将其休弃。到那时,她不过是个被休的弃妇,无权拿回嫁妆。”

  “等她被赶出陆家,我定以正妻之礼,风风光光迎你过门。届时,京城绣坊任你挑选,想要哪间,我便买来送你,可好?”

  假山后,夏嫣然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若不是苏婉音一直紧紧搀着她,她怕是已经瘫倒在地。

  “三年夫妻……我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伺候他那个处处挑剔的母亲,用自己压箱底的嫁妆银子一次次补贴入不敷出的陆家……他竟然这般算计我……”

  “男子素来薄情,尤其是这些披着人皮的读书人。”苏婉音冷冷看着那对相拥的男女,语气里满是鄙夷,“他们娶我们商贾之女,图的不是人,是钱。打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吃绝户来的。”

  “如今知道了他的歹毒心肠,我们还有时间防范。”

  夏嫣然泪眼婆娑,声音绝望又无助:“晚了……还有两个月就满三年了,我至今没有怀上子嗣……哪里还来得及?”

  苏婉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身子康健,这三年来都未能有孕,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怕是早就有人在你的饮食里动了手脚,暗中喂了你避子汤药!”

  “我们现在就去回春堂!我那里的坐堂大夫医术极高,让他给你瞧瞧,看看你这身子里,到底有没有被避子汤药伤过的痕迹!若有,那便是他刻意算计,怀不上子嗣一事,责任不在你!”

  夏嫣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点头。

  两人正准备悄悄退走,就见陆启明又安抚了张曼儿几句,转身从后门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一个穿着靛青色布裙的妇人就从绣坊里屋出来,“砰砰砰”地用力敲着张曼儿的房门。

  “张曼儿!这都什么时辰了,让你赶的那批绣品到底好了没有?”

  屋里传来张曼儿带着浓浓鼻音的哭腔:“老板娘,我今日身子不适,怕是……怕是这几日都没法赶工了!”

  老板娘在门外冷笑一声,声音尖酸刻薄:“身子不适?我瞧你是心里不适吧!前几日是谁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这绣坊整个盘下来?怎么,现在牛皮吹破了,盘不下来了?”

  假山后的苏婉音听得分明。

  原来如此!

  这张曼儿处心积虑在荷花宴上讹诈夏嫣然,是为了凑钱盘下这个绣坊!

  好一个精于算计的毒妇!

  夏嫣然眼底恨意翻涌,再也忍不住,想要从假山后冲出。

  苏婉音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嫣然,你这是要做什么?”

  夏嫣然咬牙切齿:“我要去收买‘锦绣坊’的老板娘,让她替我狠狠收拾那个心思歹毒、勾引别人夫君的**人!”

  “嫣然,事到如今,你还以为错只在张曼儿一人身上吗?”苏婉音直直盯着她,语气低沉却字字掷地有声,“陆启明从三年前娶你那日起,就在处心积虑算计你!他心中从未有你半分真情,不过是贪图你的嫁妆罢了!今日张曼儿敢在公主府公然算计你,也是得了他的默许甚至授意。从头到尾,真正罪大恶极的,是你那无情无义的夫君陆启明!”

  这番话如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夏嫣然的心口。

  她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声音哽咽:“婉音……我该怎么办?我怎会瞎了眼,嫁了这种人?”

  苏婉音伸手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放缓:“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落泪。咱们先去回春堂找大夫,查清你的身体状况,再商议如何对付那薄情郎。”

  夏嫣然强忍眼泪,用力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两人回到马车,直奔西街回春堂而去。

  回春堂的大夫为夏嫣然仔细把脉,片刻后神色一凛:“夫人体内有寒性药物残留,正是此药导致宫寒体虚,难以有孕。幸而发现得早,若再晚些,恐有不孕之忧。”

  夏嫣然脸色骤然惨白,眼底涌起滔天怒意与屈辱:“果然不是我不能生,而是陆启明从一开始就给我下避子药,真是阴狠歹毒!”

  “婉音,你一定要帮我!我定要与陆启明和离,拿回属于我的嫁妆,绝不容他再欺辱我半分!”

  苏婉音目光复杂地看她:“陆启明如此算计于你,害你三年受尽冷眼与屈辱,你就只想和离了事?”

  “除了和离,我还能如何?”

  苏婉音眼底浮起一丝寒芒:“像他这般薄情寡义、阴毒无耻的男子,只和离岂不是便宜了他?”

  “这种人,根本不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