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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若天道不公,那我,便来做这天道!

  夏嫣然眼底闪过一抹惊骇:“可他毕竟是朝廷命官,想要取他的性命,谈何容易?”

  苏婉音神色冷然,沉声道:“这你无需多虑,你只需告诉我,是否想要他死?”

  夏嫣然眼中恨意翻涌:“他为了一己私欲,算计于我,让我受尽屈辱与冷眼,这种人,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那便好!”苏婉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寒光闪烁,“是时候让天下人知晓,胆敢欺辱算计我们商贾之女的男人,究竟会落得何等下场!”

  回到侯府,苏婉音刚踏进院门,便见宋毅宸冷着一张脸迎面而来,语气中透着不满:“怎么如此晚才回府?”

  苏婉音懒得与他解释,敷衍道:“与友人多聊了几句,故而晚归了些。”

  “你的那位友人,可是陆少卿的发妻?”宋毅宸眼中浮起一丝嘲讽,声音冷硬:“真不明白你为何要替她出头。你可知那摔坏手镯的女子乃是陆少卿的青梅?她故意今日去公主府给陆夫人使绊子,你害她挨了打,便是得罪了陆少卿。”

  “那又如何?”苏婉音眉梢微挑,语气满是不屑:“莫非陆少卿还能仗着官职,治我的罪不成?”

  “那可未必!”宋毅宸目光阴沉,声音中带着警告:“你要知道,他可是三皇子跟前的红人。若非顾忌我侯府的颜面,你今日怕是早已性命不保!往后行事,切莫再如此张扬!”

  他这话自然是故意吓唬苏婉音。

  今日她在荷花宴上太过耀眼,不仅当众让陆启明颜面尽失,还得了长公主的青睐,甚至连三皇子萧骏恒都对她流露出别样情愫。。

  他心底隐隐不安,生怕她再这般锋芒毕露,三皇子恐会不顾侯府颜面,直接将她据为己有。

  到那时,侯府对三皇子而已,便再无半点利用价值。

  苏婉音却捕捉到一个信息,脸上的笑意加深。

  原来,陆启明这人渣竟是三皇子的人。

  看来,她可以借某人之力,彻底除掉这个薄情之徒!

  第二日一早,她便乘坐马车,直奔萧玦珩宫外的住处。

  那日她让萧玦珩在李伯的弦子铺里留了地址,便知道自己有朝一日能用得上。

  不多时,管事亲自迎出,恭敬地将她请入府内。

  萧玦珩刚从宫里回来,身上那件绣着青白蟒纹的朝服尚未换下,繁复的纹样在晨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威严,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见苏婉音在花厅中等候,他眉梢微挑,略显意外。

  “苏姑娘怎么来了?”

  虽明知她已是侯府世子夫人,他却依然习惯唤她“苏姑娘”,一时改不了口。

  自然,也不愿改口。

  苏婉音看到他,顿时笑靥如花:“萧公子,我今日来,是有笔交易跟你谈的!”

  “交易?”萧玦珩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苏姑娘请讲。”

  “我的友人夏嫣然,嫁给了一个畜生。那男人为了她的嫁妆,暗中给她喂了三年的避子药,害她宫寒体虚,再难有孕。如今,他准备以‘三年无出’为由休妻,名正言顺侵占嫣然所有嫁妆,另娶新妻。我们想先下手为强,在嫣然喝的避子药里下毒,给他安个谋害发妻的罪!”

  “事关嫣然的性命,我自然不能真用剧毒。我知道有种鲜为人知的药,服用了之后,两个时辰内会出现中毒的征兆,但不会伤及服药人的身体。可这种药经不起细查,所以,我想让萧公子帮忙,让这事顺理成章!”

  花厅内一片寂静。

  “所以,你是想借本座的手,帮你朋友弄死她那个薄情寡义的夫君。”

  萧玦珩慢条斯理地为她的话作了总结,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可你方才说,这是一场交易。本座帮你弄死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苏婉音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字一顿道:“萧公子,她那薄情寡义的夫君,便是大理寺少卿,陆启明。”

  “此人,我猜萧公子定想除之而后快!”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玦珩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眯起,一道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你怎知本座想除掉陆启明?”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花厅里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荡然无存。

  身为隐藏身份、蛰伏多年的前朝遗孤,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最忌讳的便是被人窥破心思。

  更何况,苏婉音不过一介深宅妇人,是如何洞悉朝堂暗流的?

  察觉到他的戒备,苏婉音笑得越发无辜:“陆少卿此人,心术不正,手段卑劣,连自己的发妻都能狠心算计,又怎会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这种人留在大理寺,对百姓而言就是个祸害!”

  “萧公子向来英明神武,以匡扶社稷为己任,定然容不得这等败类占据要职,荼毒百姓。所以,除掉他,既是为我挚友出气,更是为民除害,还朝堂一片清明。这难道不是一桩让你我都满意的交易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萧玦珩紧绷的神色果然有所缓和。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她太聪明了,聪明得不像一个只在拘于后宅的妇人。

  “陆启明在任期间,确实包庇罪犯,鱼肉百姓,本座早就想取他性命。”他坦然承认,“奈何他行事谨慎,滴水不漏,始终难寻实质把柄。你的法子……倒也不失为一个妙计。”

  以内宅手段除掉这个碍眼之人,即便三皇子或皇帝追究,也难将罪责归咎于他。

  “只是,男子薄情寡义,固然可耻,却也罪不至死。”萧玦珩话锋一转,目不转睛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仿佛能穿透人心,“苏姑娘,你当真要他的命?”

  “罪不至死?”苏婉音嘲讽一笑,“怎么,他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骗了她三年,让她受尽屈辱,未来还要背负不能生育的污名被夫家扫地出门,受尽世人指点……这样的男人,还有资格继续活在这世上吗?”

  “女子和离,便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颜面尽失,再嫁都难!男子休妻,却不痛不痒,转头就能风光另娶!凭什么?!”

  “这世道对男人太宽容了!他们三妻四妾,他们始乱终弃,旁人只会劝我们女人大度,劝我们忍耐,说什么‘老天有眼,他日后必遭报应’!”

  “老天爷那么忙,哪有空管这人间一桩桩的腌臢琐事!若天道不公,那我,便来做这天道!”

  苏婉音的一番话,萧玦珩听完,只觉得最后一句直击心弦,令他心潮涌动。

  “你说的对,天道不公,那我们就来做这天道!”他沉声道,“苏姑娘放心,这陆启明,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