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五章 收拾父亲和庶母

  京城天牢,阴暗潮湿。

  苏盛听见脚步声,连忙扑向牢房的栅栏,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条,满怀期待地向外张望。

  透过昏黄跳跃的烛火,他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是他的嫡女,苏婉音。

  她穿着一身素净却华贵的衣裙,即便在这肮脏的环境中,周身依旧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婉音,你总算来了!”苏盛激动得连声音都在颤抖,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如今只有你能救父亲了!你快去帮父亲求求侯爷,求求世子,他们定有法子把我弄出去!我不想死啊……”

  南澜律法森严,私售禁药,足以判处死刑。

  苏婉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她朱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如淬毒的冰刃:“父亲,当初为了让姚氏母女进苏家,你给母亲下慢性毒药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苏盛被这句话惊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在胡说什么?你母亲分明是病死的……”

  “还敢狡辩!”苏婉音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恨意几乎要从齿缝中迸裂出来,“姚氏都亲口承认了!就是你,日复一日地在母亲的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药,才让她的身子日益衰败,最后油尽灯枯!外祖父是外行,不懂药理,这才被你那套说辞骗了过去!我的母亲,就是被你毒死的!”

  姚氏……承认了?

  苏盛抓住栅栏的手猛然一松,整个人瘫坐在地。

  完了。

  眼见无法再欺瞒,他只能为自己辩解道:“婉音,这不能全怪我,要怪,就怪你外祖父太过霸道!普天下哪有男子不三妻四妾的,你看,世子不也娶了妾室吗?可他非要逼我立誓,一生只能娶你母亲一人。我做不到啊!”

  “你姚姨娘和我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笃深,她没名没分跟了我那么多年,还带着你妹妹忍受旁人的非议……我心里有愧,实在无奈,才出此下策的……”

  苏婉音听着这番无耻至极的言论,气到心口绞痛。

  她实在为自己死去的母亲不值。

  “你若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便不要去招惹我母亲!她堂堂富商之女,家境富庶,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何须嫁给你这个伪君子?!”

  “若你真心想与姚氏长相厮守,大可坦然告知我母亲,与她和离便是,何至于狠毒到夺她性命?说到底,你不过是觊觎我**嫁妆,贪婪成性罢了!”

  “姚氏当你的外室,是你让她受的委屈,关我母亲什么事?你心疼你的外室和庶女,却要踩着我母亲的骨血来成全,这天下怎会有你如此恶毒的人!”

  苏盛被她眼中的浓烈的恨意吓得浑身一颤,顿时慌了神。

  “我知道,此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我发誓,只要我能离开这牢房,我定加倍对你好,把苏家所有家产都留给你,好不好?婉音,看在我是你亲生父亲的份上,你救救我!”

  “亲生父亲?”苏婉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是我亲生父亲?”

  “从小到大,你与祖母总对我说,母亲是因为生我时伤了身子,落下病根,才会早早离世。你可知,我因此背负了多少自责与愧疚?日日夜夜,我都觉得自己是害死母亲的罪人,背着这沉重的枷锁,连梦中都不得安宁!”

  “原来……真相竟是你这个畜生毒死了她!为了掩人耳目,为了让你心爱的姚氏顺利进门,你和祖母故意将这一切都归咎在我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

  “苏盛,你根本不配当父亲,你甚至……不配活着!”

  她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冷漠高傲的姿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三日后问斩,父亲。”

  “届时,我会带着母亲的牌位,亲眼看着你,人头落地!”

  话音落下,她再也不看他一眼,决绝地转身。

  “不!婉音!不要走!婉音——!”

  苏盛的惊恐尖叫与绝望的哀求在身后响起,凄厉得如同地狱恶鬼的嘶嚎。

  他疯狂地摇晃着牢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试图唤回女儿的一丝怜悯。

  可苏婉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仿佛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

  苏婉音随后去了关押女囚的牢房。

  铁栏后,一道身影听见脚步声,急切地扑了过来。

  姚姨娘手紧紧抓住栏杆,眼里闪烁着一丝期盼。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苏婉音时,那点光亮瞬间熄灭,化为浓稠的失望与怨毒。

  “怎么是你?蓉儿呢?蓉儿怎么没来?”

  苏婉音在牢门前站定,隔着铁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她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她?她如今是侯府的**妾,身份与奴婢无异,哪有资格随意出门?”

  “**妾”二字如钢针,狠狠刺入姚姨娘心口。

  她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苦口婆心劝道:“婉音,你帮帮蓉儿吧。她好歹是你的亲妹妹啊!媚姨娘那种勾栏里出来的货色,都能在侯府当个良妾,你自己的亲妹妹却只是个**妾,这传出去,你的颜面何在?”

  “照我说,你还是得在世子面前多替蓉儿美言几句,求个恩典,好歹给她一个良妾的名分!”

  苏婉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透着一股子凉气。

  “姚姨娘,我好不容易才让她坐稳了这个**妾的位置,你现在却要我把她扶成良妾?那我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姚姨娘脑中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婉音:“是你……难怪……难怪蓉儿会做出那种自降身份的蠢事……原来是你!是你设的套!苏婉音,你好歹毒的心!那可是你的亲妹妹!”

  “若非她利欲熏心,铆足了劲想赢我,想夺走我的一切,又怎会轻易上当,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说来说去,都是她咎由自取!”

  苏婉音的声音陡然变冷,脸上浮起狠戾之色,“要说歹毒,我哪里比得上姚姨娘你?当初是谁在我屋里放蛇,看着我吓得失声尖叫,还要当着父亲的面,说我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辱没了苏家嫡女的身份?”

  旧事重提,姚姨**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惊恐地看着苏婉音,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被自己欺负长大的苏家嫡女。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还记得此事!

  苏婉音转头向身旁的金珠递了个眼色。

  金珠将手里一直提着的竹篮放在地上,然后掀开了盖子。

  一团乌黑的东西在篮底蠕动。

  那是一条蛇,手腕粗细的黑蛇,正昂着三角形的头,猩红的信子“嘶嘶”吞吐。

  “啊——!”姚姨**理智瞬间崩塌,她连滚带爬地缩到牢房最里侧的墙角,发出刺耳的尖叫,“蛇!救命啊!有蛇!来人!快来人啊!有人把蛇带进大牢里了!”

  她的叫喊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可无论她怎么嘶吼,外面的狱卒都像是聋了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苏婉音弯腰,伸手直接将那条滑腻冰冷的黑蛇抓了出来。

  蛇身缠上她的手臂,她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捏着蛇的七寸,将它血盆大口凑到姚姨娘眼前。

  “姚姨娘,你看。拜你所赐,我现在一点也不怕蛇了。”她笑得温柔,话语却淬了剧毒,“这条蛇,就当是我送你的回礼,感谢你这么多年的‘悉心照顾’。你放心,它没有毒,顶多,就是在你身上多留几个血窟窿罢了。”

  “不!不要!苏婉音我求求你!放过我!啊——!”

  苏婉音像是没听到她的哀嚎,手腕一甩。

  黑蛇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飞向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牢房里,凄厉的惨叫与哭喊交织,撕心裂肺。

  这世上最刺耳的声音,此刻于苏婉音而言,却比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很好。

  接下来,该轮到她的好祖母了。

  那位从不曾给她和母亲半分好脸色,甚至冷眼旁观父亲将母亲毒死的老虔婆。

  既然她能那般冷漠地看着自己承受丧母之痛。

  那么,就让她体验一下丧子之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