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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六章 苏家从来不是她的退路

  苏婉音遣人给苏老太太捎去一则消息,谎称苏婉蓉已得世子青睐,被纳为贵妾。

  又添油加醋地说,苏盛与姚姨娘已在侯府安顿下来,只待苏婉蓉与世子完婚,便会一同返回。

  苏老太太信以为真,笑得合不拢嘴。

  “我就知道我们蓉儿是个有福气的!苏婉音那丫头算什么?不过是仗着她娘那点嫁妆,在侯府里端着主母的架子,满身傲气,和她那短命的娘一个德行!男人哪个会喜欢这样的女人?还是蓉儿好,嘴甜心巧,最会哄人,像她姨娘讨喜,等她嫁过去,保管不出半年,世子的心就得被她牢牢攥在手里!”

  老太太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苏婉蓉脚踩苏婉音,成为侯府新主母的那一天。

  来报信的人想笑,却又怕被瞧出端倪,只能假意附和道:“老太太说的是。那……小的就先告退了。三日后,府里会派人来接您过去观礼。”

  “去吧去吧!记得挑顶好轿子来!”

  苏老太太挥挥手,满心都是孙女即将带来的泼天富贵。

  三日后,一顶装饰华贵的轿子稳稳停在苏府门口。

  苏老太太穿了最气派的绛紫色寿字纹锦袍,满头珠翠,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了进去。

  轿子一起,她便闭上眼,享受这种久违的尊荣。

  轿子外人声鼎沸,喧闹得厉害。

  她心里喜滋滋的。

  听听这动静,比苏婉音出嫁时热闹多了!

  看来世子当真是极宠蓉儿的。

  可轿子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她掀开轿帘,整个人都懵了。

  眼前竟是城西最腌臢的菜市口!

  “你们……你们这是何意?!”她厉声质问轿夫。

  轿夫们却放下轿子,一言不发,转眼就混入了人群。

  苏老太太这才发现,整个菜市口人山人海,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指指点点。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心脏骤然一停。

  菜市口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行刑台。

  台上跪着一个披头散发、身穿囚衣的男人。

  那身形,那侧脸……

  “盛儿……”

  她嘴唇哆嗦,几乎发不出声音。

  怎么会是她的盛儿!他不是在侯府等着参加蓉儿的婚礼吗?

  “不!不可能!”苏老太太提着裙摆,疯了一样往前冲,嘴里胡乱喊着,“你们搞错了!那是我儿子!他是侯府的亲家!你们不能……”

  “时辰到——行刑!”

  监斩官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把铁锤,狠狠砸在她心口。

  她眼睁睁看着刽子手举起刀,用力一挥。

  噗嗤!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了下来,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满是惊恐和不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苏老太太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混乱的人群中,苏婉音穿着一身素衣,怀里紧紧抱着她母亲的牌位。

  她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死死盯着行刑台的方向,一眨不眨。

  直到那颗头颅落地,她才缓缓垂下眼帘,用指腹摩挲着怀里的牌位。

  “母亲,您看到了吗?”

  “当年害死你的人,如今也去见阎王了。您的仇,女儿为您报了,您安息吧。”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似乎在无声回应。

  不远处的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里,小林子将车帘放下。

  他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这世子夫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亲自来刑场看行刑……”

  一旁的萧玦珩沉默不语,眉眼间一片冷肃。

  侯爷寿辰那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宋毅宸与苏婉蓉的丑事所吸引,而他,却看清了苏婉音的真正目的。

  揭发庶妹与夫君的私通,不过是她抛出的一枚诱饵。

  她真正的杀招,是借侯府的怒火,揭露宜春堂暗中贩卖禁药的丑恶勾当,进而将苏盛逼入万劫不复的牢狱深渊。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精准而狠辣,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她亲手布局,将自己的生父送上断头台?

  如今,苏家倒了。

  她一个出嫁女,亲手毁了自己的娘家。

  在这京城之中,她便如无根的浮萍。

  她就不怕将来被人欺负,无枝可依吗?

  还是说……她早已认定他这个未来夫君,会是她的依仗?

  萧玦珩眸色渐深。

  成为她的仪仗,他自然是……乐意的。

  ——

  苏婉音回到侯府时,苏婉蓉已被关在柴房里三天,饿得奄奄一息。

  见到苏婉音前来,她扑倒在地,哭得声嘶力竭:“姐姐,我知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嫁入侯府……求您饶了我吧,我好饿,真的好饿……”

  “妹妹,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苏婉音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让你进侯府,可是姐姐我的手笔。否则,你又怎能如此轻易地与世子滚到一处去?”

  听到这话,苏婉蓉抬起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她细细回想,那日寿宴,她主动提出要帮苏婉音照料醉酒的世子,苏婉音竟没有拒绝。

  她当时还暗自窃喜,以为自己机谋得逞。

  不料,这一切竟是苏婉音有意为之,早已为她挖好了陷阱!

  “所以,是你故意将宾客引到世子院中,又让媚姨娘前来捉奸的?”苏婉蓉声音颤抖,带着刻骨的恨意,“苏婉音,你为了毁我名声,竟算计到如此地步,简直歹毒至极!”

  苏婉音笑得愈发明艳,眼中却尽是冰冷的嘲讽:“我请了那么多观众,步步为营,又怎会只算计你一人?父亲今日已被行刑,尸骨无存;至于你的姨娘,她如今在牢中,日日与一条大黑蛇为伴,想来不出几日便会因伤口溃烂而痛苦死去。当然,还有我们的‘好祖母’,她亲眼目睹了父亲行刑的惨状,如今已瘫痪在床,命不久矣。”

  苏婉蓉听得浑身发抖,满脸恐惧:“苏婉音,你疯了吗?对苏家赶尽杀绝,对你又有何好处?如今娘家彻底覆灭,你自己也断了退路!”

  “娘家?”苏婉音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是讥诮与不屑,“我亲娘早就死了,一个没有**家,谈何娘家?况且,苏家这种腌臜之地,从来就不是我苏婉音的退路!”

  她想起前世自己在侯府中日复一日的煎熬,经受着无尽的屈辱与痛苦,可无论是父亲苏盛,还是祖母,亦或是苏婉蓉这个所谓的亲妹妹,竟无一人来看过她,更别提为她撑腰了。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被耗死在侯府之中。

  既然苏家半点用处也没有,那留着又有何用?

  苏婉蓉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眼底满是惊恐,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婉音微微侧头,给了金珠一个眼神。

  金珠会意,上前从食盒中端出一碗稀薄的白粥递给苏婉蓉。

  苏婉蓉饿极了,将那碗粥喝得一滴不剩,就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便该干活了。”苏婉音冷冷地看着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别忘了,你如今不过是个**妾,与这府中的奴婢无异。若想填饱肚子,就给我老老实实干活!”

  苏婉蓉,你的苦日子,可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