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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八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知府大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十分意外。

  他原以为,这场谈判会拖上几天,磨破嘴皮子才能说服米商们拿出米粮来。

  没想到,这个苏姑娘,三言两语,便将这**商拿捏得死死的。

  苏婉音将手中的银票分发下去。

  “请各位掌柜的,立刻着人将米粮清点出来。我会派人前去查验。”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若有谁敢虚报数量,或者以次充好,我绝不轻饶!”

  米商们连连点头。

  他们拿着银票,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

  那哪里还有刚才的倨傲和推诿?

  “知府大人。”苏婉音转头看向知府,语气恭敬,“烦请大人派人,监督米粮的清点和运送。并且,速速调集人手,搭建粥棚。景州的百姓,怕是等不及了。”

  知府大人回过神来。

  他看着苏婉音,眼神中多了一分敬佩。

  是他之前小看了这个女子。

  “好!本官这就去办!”知府一扫之前的被动,立刻调派府衙的差役。

  府衙的效率,在知府的亲自督促下,明显提高。

  很快,城东的米铺便陆陆续续地将米粮运到了府衙外。

  府衙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百姓们听说府衙要设粥棚,纷纷赶来。

  米粮被堆成一座座小山。

  差役们忙着搭建临时粥棚。

  热气腾腾的白粥很快便熬好。

  苏婉音站在粥棚前,看着那些饥饿的百姓,脸上浮现一丝欣慰。

  她对身旁的知府低声提醒道:“大人,这些刚入仓的米粮,需派人日夜看守。另外,城东以外的所有水井,也都要加派人手严加看管。”

  她深知,毒源一天不清除,危险便一直存在。

  知府点头道:“姑娘放心,本官已命各处水井至少围上两名衙役,想来无人敢再轻举妄动。”

  苏婉音忽然想到什么,提议道:“围得多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让侍卫换上便服,藏在暗处盯紧——若那下毒之人还敢来,便可当场拿下,一并审出毒源。”

  知府眼睛一亮,抚掌赞道:“高!姑娘此计甚妙!本官这就去重新布置!”

  安置了景州百姓的吃食后,苏婉音总算松了口气。

  她匆匆回到萧玦珩的房里,只见孟婷依旧守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给萧玦珩施针。

  “孟婷,萧督主如何了?”苏婉音急切问道。

  “萧督主的情况十分凶险。”孟婷神色凝重,“他中的毒,似乎比寻常百姓要重些,毒性发作起来,便立马毒遍全身。我须时刻紧盯着他,为他施针,避免毒性并入五脏六腑。真怕他撑不到解药到来。”

  苏婉音见她神色疲惫,神情却依旧紧绷,心生不忍。

  这样连续施针,再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

  她提议道:“孟婷,不如,你教我施针吧!这样我们俩可以轮流照顾萧督主,你也不会那么辛苦!”

  “言之有理。”孟婷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教你如何封住穴道,避免毒性蔓延的法子。”

  孟婷教得很仔细,苏婉音也学得很认真。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苏婉音便学会了孟婷教授的法子。

  她亲自尝试了几次,手法虽然不如孟婷熟练,却也稳准。

  “孟婷,你先歇息吧,”苏婉音道,“我来看着萧督主。等天亮了你再来顶替我。”

  “那怎么行?你今日都在外面奔波,肯定累坏了,还是你先歇息吧!”

  “无妨。”苏婉音看着还在昏睡的萧玦珩,“只要能照顾好他,再累我也能坚持。”

  “婉音,你待萧督主是真心的。”孟婷由衷地感慨道。

  苏婉音闻言,垂下眼帘,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但愿他也这样认为。”

  夜色渐深,萧玦珩体内的毒性变得更加凶猛。

  他接连发作了几次,每一次都让他痛苦不堪,病床上的身躯弓成一团,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

  有一次,他甚至猛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黑血,触目惊心。

  苏婉音既心疼又担心。

  她按照孟婷教的法子,小心地给他施针,随后观察他的脉象,直到确认他脉象平稳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缓,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样的惊心动魄的救治,一夜之间竟反复了数次。

  最后一轮施针结束,苏婉音已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眼。

  她本想小憩片刻,却又怕他毒性骤发无人察觉。

  犹豫再三,她索性侧身紧挨着萧玦珩趴下,将脸贴在他胸口处。

  只要他稍有异动,她便能立刻惊醒。

  她闭上眼,浓重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这一觉,竟沉得可怕。

  再睁眼时,屋内已是天光大亮。

  迷雾般的睡意还未散尽,她一睁眼便对上萧玦珩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

  他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婉音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撑起身,声音有些发颤:“萧公子?”

  他目光锁定在她脸上,声音喑哑:“你来景州,是为了我?”

  “是。”苏婉音眼眶骤然发热,泪意几乎决堤,“我知道时疫凶险,怕你出事……所以来了。对不起,之前我为了攀附你,抢了农妇的功劳,还假意把你……卖去南风馆。”

  她垂下眼帘,“我承认,我工于心计,可我从未想过玩弄你。我是……真心想嫁给你。”

  萧玦珩静静看着她,面上波澜不惊,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似有惊涛骇浪在翻涌。

  他忽然抬手,修长的五指扣住她后脑,迫使她靠近自己。

  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夹杂着药草的清苦与属于他的凛冽气息。

  “苏婉音,”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是你先招惹的我。”

  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

  “从今往后,你不准离开我——否则,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话像烙铁,狠狠烫进苏婉音心底最软处。

  她心头猛地一颤,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

  仿佛自己是一只懵懂无知的猎物,傻乎乎地、一头撞进了他布下的陷阱中。

  “萧公子……”

  “叫我珩。”他声音低沉,目光却缓缓落在她的红唇上。

  明明还在病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周身那股凛冽的压迫感却丝毫不减,反倒因虚弱而更显危险。

  像一头蛰伏的兽,随时能将猎物拆吃入腹。

  苏婉音耳根瞬间烧红,心跳乱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扣在后脑的手掌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无形的威压将她整个人笼罩,她咽了咽口水,终于还是喊出那个暧昧的称呼:“……珩。”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餍足,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你不生我的气了?”她试探着问,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萧玦珩眸色骤深,一字一顿,咬字极重:“自然是……生的。”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灼热的呼吸拂过她脸颊,带着男人独有的凛冽。

  “现在,”他声音低哑,带着审问意味,“告诉我,你为何死活不肯离开侯府,不肯和宋毅宸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