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处在一旁斟酒的娜尔罕,虽不完全懂诗中深意,但那“皓齿歌,细腰舞”一句,似乎是赞美她。

  整首诗的气韵风流,让她对这个“李大郎”更加好奇。

  娜儿罕盈盈下拜:“郎君好诗才。奴家虽不通汉诗,但也听得出这是难得佳作。不知奴家可否将这首诗谱成曲子,日后演唱?”

  李承乾笑道:“若能得姑娘传唱,是此诗的荣幸。”

  娜尔罕眼中异彩连连,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已不只是感激,更添了几分倾慕。

  酒宴持续到深夜。

  李承乾本就不善饮,今日心情复杂。

  既为三弟离京伤感,又为诗中意境所感,更被娜尔罕的舞姿所动,不知不觉便喝多了。

  人一旦喝多了,尿意就多了。

  恍惚间,他感觉有人搀扶自己起身,走过长廊,进入一间香气馥郁的房间。

  房间布置精致,墙上挂着波斯挂毯,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

  “郎君小心。”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异域口音。

  李承乾倒在床上,眼前模糊。

  他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床前,栗色卷发披散,碧绿眼眸如春水荡漾。

  是娜尔罕。

  娜儿罕轻轻解开外衣的系带,纱衣滑落肩头,露出圆润的肩和精致的锁骨。

  蜜色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如最上等的绸缎。

  李承乾呼吸一滞,酒醒了大半。

  他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

  想开口说话,此情此景,却让他发不出声音。

  娜尔罕缓缓走近,坐在床边,手指轻抚李承乾的脸颊:“李大郎,你赠我美玉,我无以为报。今夜,便让我服侍郎君吧……”

  娜儿罕的气息温热,带着葡萄酒的醇香和女子特有的甜香。

  纱衣完全滑落,美好的胴体展露无遗。

  李承乾心跳如鼓,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一切似乎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李承乾连点反应都没有。

  他是太子,是大唐储君,岂能在胡人酒肆与胡姬……

  然而身体的反应诚实而强烈。

  酒意、诗意、美色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

  雅间内,烛火摇曳。

  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纠缠、

  李承乾的酒意在激烈云雨中驱散了大半。

  此刻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尽管激烈的交织已经落下帷幕,然而身体似乎依旧沉浸在片刻前的欢愉中。

  如火般的热情与曼妙始终在脑海中闪现。

  娜儿罕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玉般的面容,令人为之动容。

  “娜儿罕!”,李承乾开口,声音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榻上的娜儿罕轻轻动了动,抬起脸望着李承乾:“郎君?”

  尽管汉语依旧生硬,但这样的呼唤却像带着小钩子。

  李承乾斟酌着词句。

  他本不是沉溺女色之人。

  东宫虽有太子妃与两位良娣,彼此之间遵循礼制、相敬如宾。

  如今夜这般放纵,实属首次,对象还是个来历不明的胡姬。

  这让酒醒了大半的李承乾有些不知所措。

  更是对娜尔罕的处境生出一丝莫名的责任。

  “你……今后有何打算?总不能一直在这酒肆中歌舞为生。”

  娜尔罕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

  她将脸重新埋回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异域腔调特有的柔软与忧伤:“奴奴是被粟特商人带到长安的。家乡……很远,很远,回不去了。在这里,无亲无故,除了跳舞唱歌,也不会别的。能在这醉仙楼有一席之地,已是老板仁慈。”

  娜儿罕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李承乾胸口画着圈,“郎君是好人,赠奴奴美玉,还……还这般温柔。可奴奴知道,像郎君这样的贵人,天亮之后,便会离去。奴奴不敢有任何期许,只盼……只盼郎君日后若还记得,偶尔来看看奴奴跳舞,便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娜儿罕说得楚楚可怜,却又透着一种认命的清醒,与她跳舞时的奔放热烈判若两人。

  李承乾心中那点责任感与怜惜之情被勾了起来,混杂着方才肌肤之亲带来的亲近感。

  让他几乎脱口而出要给她一个安排。

  犹豫了片刻。

  李承乾暗暗想到,直接带回东宫?

  绝无可能。

  莫说苏锦儿和几位岳丈那里难以交代,就是朝堂上那些盯着他错处的眼睛,也绝不会放过这等“太子私纳胡姬”的攻讦把柄。

  可就此放下不管,任她在这鱼龙混杂之地浮沉,又觉得于心不忍,仿佛自己成了那等提起裤子便不认账的薄幸之人。

  “我在长安……有处产业。”李承乾缓缓道,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娜儿罕汗湿的卷发,“是一家酒楼,名叫“天下第一楼”。”

  酒楼后院有独立僻静的院落,安置一个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娜尔罕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她再次抬起头,碧眸中闪烁着惊讶与某种更深的光芒,定定地看着李承乾,轻声道:“天下第一楼……奴奴听说过。西市的人都说,那是长安城里最气派、背景最深的大酒楼,等闲人进不去。还听说……听说那是……”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试探与难以置信,“是太子殿下的产业?”

  话已至此,身份似乎无需再刻意隐瞒。

  李承乾看着她震惊中带着一丝惶惑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不瞒你说,我便是太子,李承乾。”

  “哐当”一声轻响,是娜尔罕激动的坐了起来。

  又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从李承乾怀中弹开,也顾不上浑身赤果,踉跄着翻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便要屈膝行大礼,声音都带了些颤抖:“奴奴不知是太子殿下驾临,方才多有冒犯,死罪!死罪!”

  李承乾没料到她反应如此激烈,连忙起身,也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伸手扶住她光滑的手臂,阻止她下拜。

  “不必如此!”李承乾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今夜之事,你知我知。在外,我仍是“李大郎”。方才所说,依然作数。”

  将娜儿罕轻轻拉回床边坐下,取过散落的纱衣披在她肩上,李承乾认真道:“天下第一楼后头,有一处清静小院,鲜有人去。你明日收拾妥当,孤会派人来接你。以后你便住在那里,一应开销用度,自有安排。若嫌闷,楼里有时也有乐舞,你可去指点,或自己排遣,总比在这酒肆安全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