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第124章:生死救援

小说: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作者:我地主后代 更新时间:2026-02-06 16:37:22 源网站:2k小说网
  夜风带着血腥味拂过青龙庙的院子。

  关心虞站在赵铁山身旁,看着太医小心翼翼地处理他右肩的箭伤。箭杆已经被剪断,但带倒刺的箭头还留在肉里,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让赵铁山额头上渗出冷汗。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坚忍的表情。

  “大人,太子的囚车已经准备好了。”禁卫军统领走过来禀报。

  关心虞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京城方向。皇帝的性命只剩不到三日,而太子被擒后宁死不从的态度,让她心头压着一块巨石。如果太子真的拒绝取心头血,她该怎么办?真的要取叶凌的血吗?

  那个念头让她胃部一阵抽搐。

  “大人,您的手……”赵铁山虚弱地提醒。

  关心虞低头,发现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有赵铁山的,也有刚才战斗中敌人的。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舀起一瓢冷水冲洗。水很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让她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破风声骤起。

  一支箭从庙宇后方的树林里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取关心虞的后心。

  关心虞听到了声音,身体本能地向侧方闪避。但连续战斗后的疲惫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箭尖已经逼近她的背心——

  “虞儿!”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人影从庙门外的阴影里扑出,用身体挡在了关心虞和箭矢之间。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关心虞猛地转身,看到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身影踉跄后退,然后重重摔倒在地。月光照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忠勇侯关震山!

  “父亲!”关心虞的声音撕裂了夜空。

  她扑过去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扶起忠勇侯。那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胸,箭身完全没入,只留下箭羽露在外面。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破旧的布衣,也染红了关心虞的手。

  忠勇侯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关心虞,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虞儿……你没事……就好……”

  “父亲!您怎么会在这里?”关心虞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撕下自己的披风,用力按在伤口周围试图止血。但血还是不断涌出,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布料,顺着她的指缝流淌。她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忠勇侯身上尘土和草药的气息——那是她记忆深处父亲的味道。

  “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忠勇侯喘息着说,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从你离开国师府……我就跟着……”

  关心虞的眼泪夺眶而出。

  十五年了。自从三岁被国师带走,她就再没见过父亲。她以为忠勇侯府满门获罪后,父亲早已不在人世。可现在,这个老人却出现在这里,用身体为她挡下了致命的一箭。

  “太医!快过来!”关心虞嘶声喊道。

  太医慌忙跑过来,看到忠勇侯的伤势,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他检查了伤口,又摸了摸忠勇侯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大人,这箭……”太医的声音颤抖,“射中了要害,而且……箭上有毒。”

  关心虞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低头仔细看那支箭。箭杆是普通的桦木,但箭头上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光泽——那是剧毒淬炼过的痕迹。毒药已经随着血液扩散,忠勇侯的嘴唇开始发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解毒!快给他解毒!”关心虞抓住太医的手臂。

  太医摇头:“大人,这种毒老朽从未见过。需要知道是什么毒,才能配制解药。现在只能先用金针封住心脉,延缓毒性扩散,但……最多只能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关心虞的脑子飞速运转。从这里返回京城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找到解药还需要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父亲的生死。

  “赵统领!”她转头看向禁卫军统领,“你带一半人马押送太子回京,严加看管。其他人跟我一起护送忠勇侯回城,要快!”

  “是!”

  禁卫军迅速行动起来。

  关心虞小心翼翼地将忠勇侯扶起,在两名士兵的协助下将他抬上一辆临时改装的马车。她亲自坐在车厢里,让忠勇侯的头枕在她腿上,双手一直按着伤口周围的穴位——这是她跟叶凌学的急救手法,能暂时减缓血流速度。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隆隆的声响,车厢颠簸得厉害。关心虞紧紧抱着父亲,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逐渐冰凉的身体。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忠勇侯的脸上,那张曾经威严刚毅的脸,此刻却布满了死亡的阴影。

  “虞儿……”忠勇侯忽然轻声唤道。

  “父亲,我在。”关心虞俯下身,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不要……为我难过……”忠勇侯的声音细若游丝,“能看到你长大……成为这样出色的女子……父亲……很骄傲……”

  “您别说话,保存体力。”关心虞的眼泪滴落在父亲脸上,“我们马上就到京城了,一定能找到解药。”

  忠勇侯艰难地摇了摇头:“我知道……这是什么毒……‘七日断肠散’……太子用来对付皇帝的……那种毒……”

  关心虞浑身一震。

  同样的毒!太子竟然用同样的毒来暗杀她!

  “解药……只有王丞相知道配方……”忠勇侯继续说,“但他……不会轻易交出……你要小心……他还有……更大的阴谋……”

  话音未落,忠勇侯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带着诡异的蓝色。

  关心虞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她用力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曾经教她写字,曾经**她的头,如今却冰冷而无力。

  “父亲,坚持住。”她咬着牙说,“我一定会救您。”

  马车终于驶入京城。

  夜色中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关心虞指挥车队直奔城南的一处宅院——那是她事先安排好的秘密据点,里面备有各种药材,还有一位精通毒药的老医生坐镇。

  “快!把忠勇侯抬进去!”马车刚停稳,关心虞就跳下车喊道。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忠勇侯抬进宅院。老医生已经等在院子里,看到伤者的情况,立刻让人将他平放在准备好的床榻上。

  烛光下,忠勇侯的脸色已经呈现出死灰色。

  老医生剪开他的衣服,仔细检查伤口。箭周围的皮肉开始溃烂,流出蓝黑色的脓血,散发出一种甜腻而刺鼻的气味。老医生用银针探入伤口,取出一滴血滴在瓷盘里,又加入几种药粉测试。

  瓷盘里的血液迅速变色,从鲜红变成深紫,最后凝固成黑色的胶状物。

  “果然是‘七日断肠散’。”老医生沉声道,花白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这种毒药是用七种剧毒草药混合炼制而成,中毒者会在七日内肠穿肚烂而死。皇帝中的就是这种毒。”

  “解药呢?”关心虞急切地问,“您能配出解药吗?”

  老医生摇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这种毒药非常罕见,老朽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解药需要七种对应的解毒草药,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配制,而且必须在中毒后十二个时辰内服用才有效。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关心虞:“配制解药需要知道原始毒药的精确配方。每一种‘七日断肠散’的配方都略有不同,解药也必须对应调整。如果配错一味药,或者顺序错了,解药就会变成催命符。”

  关心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所以……”

  “所以只有下毒者,或者知道原始配方的人,才能配制出正确的解药。”老医生叹了口气,“据老朽所知,这种毒药只有王丞相掌握。他年轻时曾游历南疆,从苗疆毒师那里学来了配方。”

  王丞相。

  又是王丞相。

  关心虞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比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她想起在牢房里审讯王丞相时,那个老狐狸闪烁的眼神,那些半真半假的话。

  原来他早就留了后手。

  “赵铁山那边情况如何?”关心虞转头问身边的侍卫。

  “回大人,赵统领的箭伤已经处理好了,箭头取出来了,太医说没有伤到筋骨,休养一个月就能恢复。箭上的毒和忠勇侯中的不一样,是常见的蛇毒,已经用了解药。”

  关心虞稍微松了口气,但目光回到父亲身上时,心又揪紧了。

  忠勇侯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太医用金针封住了他的心脉大穴,但那些针周围也开始渗出蓝黑色的血珠。毒性正在突破封锁,向全身扩散。

  “父亲还能撑多久?”关心虞问老医生。

  老医生看了看忠勇侯的脸色,又搭了搭脉:“最多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毒性就会攻心,到那时神仙也难救。”

  一个时辰。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上一桶冷水,将整张脸埋进水里。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起来。

  王丞相在牢房里。

  解药只有他知道。

  但王丞相不会轻易交出解药,他一定会提出条件,或者布下更大的陷阱。

  怎么办?

  直接去牢房逼供?用刑?威胁?

  关心虞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月光照在她湿漉漉的脸上,映出一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睛。她想起父亲刚才的话——“你要小心……他还有……更大的阴谋……”

  王丞相到底在谋划什么?

  太子已经被擒,皇帝命在旦夕,朝堂上的奸佞势力应该土崩瓦解才对。可王丞相为什么还要隐藏解药的秘密?他在等什么?或者说,他在为谁铺路?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关心虞的脑海。

  如果……太子的叛乱只是表象?

  如果……王丞相背后还有真正的主谋?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更大的棋局?

  关心虞擦干脸上的水,转身走向宅院大门。夜风吹起她的衣袂,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带着某种决绝的气息。

  “备马,去天牢。”她对侍卫说。

  “大人,要不要多带些人手?”侍卫担忧地问,“王丞相诡计多端,恐怕……”

  “不用。”关心虞翻身上马,“我一个人去。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好忠勇侯和赵铁山。如果……如果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就去找叶凌。”

  “大人!”

  “这是命令。”

  关心虞一抖缰绳,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京城的街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旷。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回荡,像急促的心跳。关心虞伏在马背上,脑海中飞速回想着与王丞相的所有对话,所有细节。

  那个老狐狸每一次欲言又止,每一次眼神闪烁,每一次看似无意透露的信息……

  都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青龙庙的陷阱是诱饵。

  太子的藏身之处是诱饵。

  解药需要至亲心头血的秘密也是诱饵。

  王丞相一步步引她入局,到底想要什么?

  天牢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那是一座阴森的石砌建筑,高墙上布满了荆棘和铁刺,门口站着两排持戟的守卫。看到关心虞骑马而来,守卫们立刻行礼。

  “打开牢门。”关心虞翻身下马。

  “大人,这么晚了……”牢头有些犹豫。

  “打开。”

  牢头不敢再多言,连忙取出钥匙打开沉重的铁门。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关心虞走进牢房,沿着昏暗的通道向下走去。

  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丞相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那是专门关押重犯的单间,四面石墙,只有一扇铁窗透气。听到脚步声,坐在草席上的王丞相抬起头,看到关心虞时,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关大人深夜来访,想必是有急事。”王丞相的声音在牢房里回荡,带着某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关心虞站在铁栏外,烛光映照着她的脸:“我父亲中了‘七日断肠散’。”

  王丞相的笑容更深了:“哦?忠勇侯还活着?真是令人意外。不过中了那种毒,活着也许比死了更痛苦。”

  “解药。”关心虞盯着他,“把解药的配方和配制方法交出来。”

  王丞相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铁栏前。他的囚衣很干净,头发也梳理得整齐,完全不像个阶下囚,倒像是个在自家书房待客的主人。

  “解药确实在我这里。”王丞相说,“但即使你们得到了解药,也救不了他。”

  “为什么?”

  “因为这种毒药需要特定的服用方法。”王丞相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狡黠的光,“解药必须分七次服用,每次间隔一个时辰,而且每次服用的剂量都不同。更重要的是,服药期间必须用金针封住七处大穴,引导药力运行。这种方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只有我知道。”

  关心虞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王丞相的算计。这个老狐狸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早就准备好了后手。他不仅掌握了毒药的配方,还掌握了唯一的解毒方法。这意味着,即使他们强行逼出配方,没有正确的服用方法,解药也会变成毒药。

  “你想要什么?”关心虞问。

  王丞相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得意和算计:“关大人果然聪明。老朽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自由。”

  “不可能。”关心虞冷冷地说,“你犯的是叛国大罪,必须接受审判。”

  “那就让忠勇侯死吧。”王丞相转身走回草席坐下,闭上眼睛,“反正老朽一把年纪了,死不足惜。能拉上忠勇侯陪葬,也算值了。”

  牢房里陷入沉默。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牢房里传来的**声。关心虞站在铁栏外,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老狐狸,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用刑逼供?王丞相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早就做好了承受酷刑的准备。

  威胁他的家人?王丞相的家人早就被他秘密送走了,不知所踪。

  答应他的条件,先拿到解药?那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关心虞能感觉到,父亲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每一个呼吸的间隔,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她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除了自由,你还想要什么?”她问。

  王丞相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关大人果然懂得变通。老朽还要一样东西——太子的人头。”

  关心虞愣住了。

  “你说什么?”

  “太子的人头。”王丞相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老朽要亲眼看到太子被处决,要亲手拿到他的首级。只要满足这两个条件,老朽就交出解药的配方和服用方法。”

  “为什么?”关心虞盯着他,“太子不是你的盟友吗?”

  王丞相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讽刺:“盟友?关大人太天真了。在这个朝堂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太子许诺老朽的,从来没有兑现过。既然如此,老朽何必为他陪葬?”

  烛光在王丞相脸上跳跃,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算计。

  关心虞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一直以为王丞相是太子的走狗,是叛党的一员。但现在看来,王丞相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效忠过太子。

  他效忠的,只有他自己。

  或者说,他效忠的,是某个更大的势力,某个隐藏在太子背后的真正主谋。

  “你背后到底是谁?”关心虞问。

  王丞相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关大人多虑了。老朽背后没有人,老朽只为自己打算。这个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关心虞沉默了。

  答应,就意味着要违背律法,私自处决太子。太子虽然罪大恶极,但按照律法,应该由三司会审,皇帝御批,才能定罪处决。私自处决皇室成员,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答应,父亲就会死。

  忠勇侯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十五年的隐忍,满门的冤屈,如今又用身体为她挡箭。如果她连父亲的命都救不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牢房外的更鼓声传来——子时三刻。

  父亲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

  关心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先交出解药的配方和服用方法。等我父亲脱离危险,我自然会兑现承诺。”

  王丞相摇头:“关大人,这种空头许诺可骗不了老朽。老朽要先看到太子的人头,才会交出解药。”

  “那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守信?”

  “你可以不相信。”王丞相重新闭上眼睛,“那就让忠勇侯死吧。”

  关心虞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她看着那个老狐狸,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却写满算计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王丞相根本不在乎太子是死是活。他要太子的人头,可能只是为了灭口,或者为了向某个真正的主子表忠心。

  这个老狐狸,到底在谋划什么?

  牢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大人!忠勇侯……忠勇侯快不行了!老医生说毒性已经攻心,最多……最多还能撑一刻钟!”

  一刻钟。

  关心虞的心像被重锤击中。

  她最后看了王丞相一眼,转身冲出牢房。马蹄声再次在夜色中响起,但这一次,她的方向不是回宅院,而是——

  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