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第125章:父女诀别

小说:关心虞与王子的乱世情缘 作者:我地主后代 更新时间:2026-02-06 16:37:22 源网站:2k小说网
  寝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关心虞冲进殿内,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檀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气息。烛火在殿内摇曳,映出太医们焦急的面容和床上皇帝苍白如纸的脸。她能看到皇帝胸口微弱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何人胆敢擅闯寝宫!”一名老太医厉声喝道。

  关心虞举起明镜司令牌,令牌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国师弟子关心虞,有紧急要事面圣!”

  “陛下昏迷不醒,任何事都……”

  “陛下性命危在旦夕,太子已经擒获!”关心虞打断太医的话,声音在殿内回荡,“解药需要太子心头血,一刻也不能耽误!”

  殿内瞬间寂静。

  太医们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过惊恐,有人露出犹豫。皇帝的首席太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站起身,走到关心虞面前。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关大人,您确定?”

  “确定。”关心虞的声音斩钉截铁,“青龙庙一战,太子亲口承认下毒。解药配方就在我手中,需要太子心头血为引。”

  她取出那张从王丞相那里得到的取血图示,羊皮纸在烛光下展开,上面精细地绘制着取血的位置和方法。太医们围拢过来,仔细查看图纸,低声讨论着。

  “这……这确实是古法。”首席太医喃喃道,“但私自取太子心头血,这是……”

  “陛下只剩不到三日。”关心虞盯着他,“太子弑父谋逆,罪该万死。现在取血救君,是权宜之计,也是唯一之法。”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诸位太医有更好的办法,我立刻退下。如果没有,就请让开。”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药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皇帝在床上发出一声微弱的**,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濒死的痛苦。

  首席太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关大人,老臣……愿为您作证。”

  “多谢。”关心虞点头,转身冲出寝殿。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她翻身上马,马蹄踏碎宫道上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皇宫的灯火在她身后迅速远去,前方的街道笼罩在夜色中,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父亲只剩一刻钟。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插在她的心上。

  马匹冲过空荡的街道,惊起几只夜宿的乌鸦。乌鸦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凄厉而刺耳。关心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急促而沉重,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倒数。

  天牢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她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划破夜空。守卫天牢的禁卫军认出了她,迅速打开大门。关心虞跳下马,冲进牢房深处。

  王丞相的牢房在最后一间。

  烛光昏暗,牢房里弥漫着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腥气。王丞相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关心虞,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关大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是做出决定了。”

  关心虞没有回答。

  她走到牢门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铁栏上的锈迹沾满了她的手,带着金属特有的腥味。她盯着王丞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解药。”她说,“现在就要。”

  王丞相笑了:“太子的人头呢?”

  “我会给你。”关心虞的声音冰冷,“但不是现在。陛下需要太子心头血救命,太子暂时不能死。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等陛下脱离危险,太子的命就是你的。”

  “空口无凭。”王丞相摇头。

  关心虞的拳头握紧。

  她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像是父亲生命的沙粒从指缝间滑落。牢房外的更鼓声再次传来——子时四刻。

  只剩半刻钟了。

  “王丞相。”关心虞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寒意,“你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为‘灾星’吗?”

  王丞相的笑容僵了一下。

  “因为我天生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关心虞继续说,她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比如天象的变化,比如人心的秘密,比如……一个人最害怕的事情。”

  她向前一步,脸几乎贴在铁栏上:“我现在就能看到,你害怕什么。”

  王丞相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关大人这是在威胁老朽?”

  “不是威胁。”关心虞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入耳中,“是事实。我看到你书房暗格里藏着的那些书信——和邻国往来的密信。我看到你床榻下埋着的那个木盒——里面装着先皇御赐的免死金牌,还有你贪污军饷的账本。我看到你……”

  “够了!”王丞相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盯着关心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了,我能看到。”关心虞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还看到更多。比如你那个在江南养的外室,还有你们生的那个儿子——今年应该七岁了吧?住在扬州城东的柳叶巷,第三户人家,门口有棵老槐树。”

  王丞相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墙壁,手指深深抠进墙缝里。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霉味混合着他身上散发的冷汗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你……”他的声音嘶哑,“你想怎么样?”

  “解药。”关心虞说,“配方和服用方法,现在就要。否则明天一早,这些秘密就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上。你的外室和儿子,也会‘意外’失踪。”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王丞相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颤抖。关心虞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能看到他脸上肌肉的抽搐。这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几十年的老狐狸,此刻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弱点。

  他贪生怕死。

  他更害怕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财富、权力、还有那个藏在江南的血脉——全部化为乌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大人!忠勇侯……忠勇侯快不行了!老医生说最多还能撑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紧。

  她盯着王丞相,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消失殆尽:“王丞相,我的耐心用完了。你现在交出解药,我保证你的安全。你不交,我就让**陪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那是濒临崩溃边缘的人才会有的决绝。

  王丞相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缓缓走到牢门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从铁栏缝隙里递出来。纸很旧,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配方。”他的声音虚弱,“服用方法在背面。每日三次,每次三钱,用无根水送服。连服七日,毒性可解。”

  关心虞接过纸,迅速展开。

  烛光下,她看到纸上确实写着“七日断肠散”的解药配方,一共十三味药材,其中几味极其罕见。背面详细写着煎药的方法和服用的禁忌。字迹工整,不像是临时伪造的。

  “你最好没有骗我。”她说。

  “老朽不敢。”王丞相苦笑,“关大人既然能看到老朽的秘密,自然也能分辨真假。只是……关大人要记得承诺,保证老朽的安全。”

  “我会的。”关心虞收起药方,转身冲出牢房。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而凌乱。霉味和腥气被她甩在身后,迎面而来的是夜风的寒意和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半盏茶的时间,她能赶回去吗?

  马匹在牢房外嘶鸣。

  她翻身上马,甚至没有等侍卫开门,直接策马冲了出去。马蹄踏碎夜色,街道两旁的房屋在视线中飞速后退。风刮过她的脸,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只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倒数。

  宅院的门出现在前方。

  她勒住缰绳,马匹还没完全停稳就跳了下来,冲进院内。院子里灯火通明,太医们围在忠勇侯床前,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可怕。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大人!”老医生看到她,眼睛一亮。

  关心虞冲到床前,看到父亲的脸。

  忠勇侯躺在床榻上,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嘴唇干裂,渗出血丝,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父亲……”关心虞的声音在颤抖。

  她跪在床前,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冰冷而僵硬,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和伤疤。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药方……”她猛地想起,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快!按这个配方煎药!”

  老医生接过药方,迅速扫了一眼,脸色一变:“大人,这……这几味药材极其罕见,府里恐怕……”

  “宫里!”关心虞打断他,“去太医院取!就说是我要的,陛下特许!”

  一个侍卫接过药方,飞奔而出。

  关心虞重新握住父亲的手,用力揉搓,试图让那冰冷的手恢复一点温度。她能感觉到父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父亲,坚持住……”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父亲的手背上,“药马上就来了,您一定要坚持住……”

  忠勇侯的眼睛动了动。

  他的瞳孔慢慢聚焦,看向关心虞。那眼神很虚弱,却依然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温柔。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虞……儿……”

  “我在,父亲,我在这里。”关心虞握紧他的手。

  “对……不起……”忠勇侯的声音断断续续,“父亲……对不起你……”

  “不,没有,父亲没有对不起我。”关心虞摇头,眼泪不断落下,“是女儿不孝,让父亲受苦了……”

  忠勇侯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虚弱,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他的眼睛看着关心虞,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那些深深的皱纹和岁月的痕迹。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他们没有见过面。

  这十五年里,忠勇侯隐姓埋名,暗中保护女儿。这十五年里,关心虞背负“灾星”污名,为家族平反奔波。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对方,却从未有机会说一句“我想你”。

  “药来了!”

  侍卫冲进房间,手里捧着一个药罐。

  老医生接过药罐,迅速倒出一碗药汤。药汤呈深褐色,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浓烈而古怪的气味——混合着苦味、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清香。

  关心虞接过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凉,然后送到父亲嘴边。

  忠勇侯的嘴唇动了动,却张不开。

  “父亲,喝一点,就一点……”关心虞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用勺子轻轻撬开父亲的嘴唇,将药汤慢慢喂进去。第一口,忠勇侯的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第二口,第三口……

  一碗药喂完,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关心虞放下药碗,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烛火在房间里摇曳,映出每个人紧张的表情。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檀香和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忠勇侯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那种青紫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苍白。他的呼吸变得稍微有力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嘴唇上的干裂依然存在,但不再渗血。

  “有效……”老医生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到父亲的眼睛再次睁开,这一次,眼神清明了许多。忠勇侯看着她,嘴角再次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依然虚弱,却真实了许多。

  “虞儿……”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清晰了一些。

  “父亲,我在。”关心虞握紧他的手。

  “父亲……时间不多了。”忠勇侯说,他的眼睛看着关心虞,眼神里充满了不舍,“有些话……必须现在说……”

  “不,父亲,您会好起来的。”关心虞摇头,“药有效,您会好起来的……”

  忠勇侯轻轻摇头。

  他的手指在关心虞手心里动了动,像是在**:“虞儿,听父亲说……父亲对不起你……三岁就把你送走……让你背负‘灾星’之名……受尽委屈……”

  “不,没有,女儿不委屈。”关心虞的眼泪再次涌出,“女儿知道,父亲是为了保护我。女儿都知道……”

  “你知道……就好。”忠勇侯的眼睛里也泛起了泪光,“父亲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母亲……你母亲走得早……父亲没能保护好她……现在……父亲也保护不了你了……”

  “父亲……”

  “听我说完。”忠勇侯打断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虞儿……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这个国家……保护百姓……这是关家的祖训……也是你祖父……你曾祖父……一代代传下来的……”

  他喘息着,每说一句话都显得异常艰难。

  “朝堂上的斗争……权力的争夺……那些都是过眼云烟……唯有百姓……唯有江山社稷……才是根本……你明白吗?”

  “女儿明白。”关心虞点头,眼泪不断落下。

  “还有……”忠勇侯的眼睛看向窗外,那里夜色深沉,星光稀疏,“叶凌……计安……他是个好孩子……父亲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你……你要……好好珍惜……”

  关心虞愣住了。

  父亲知道叶凌的真实身份?

  “父亲……您怎么……”

  “父亲虽然隐姓埋名……但眼睛还没瞎……”忠勇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当年先皇驾崩……父亲就怀疑其中有诈……这些年暗中调查……终于查清了真相……计安那孩子……不容易……你要帮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出那些皱纹和疲惫。他的眼睛慢慢闭上,又努力睁开,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想要多看女儿一眼。

  “虞儿……父亲要走了……”

  “不!父亲!不要!”关心虞紧紧抓住他的手,“药有效,您会好起来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忠勇侯的手轻轻回握,那力道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父亲……已经撑了太久……太累了……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关心虞能感觉到父亲的手在慢慢变冷,那种冰冷从指尖开始,逐渐向手掌蔓延。

  “父亲……父亲您睁开眼睛……看看女儿……”她的声音在颤抖,“女儿还有很多话想跟您说……女儿还没好好孝顺您……父亲……”

  忠勇侯的眼睛没有睁开。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丝极淡的笑容,安详而平静。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那些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他像是睡着了,只是这一次,永远不会再醒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关心虞压抑的哭泣声。药味依然弥漫在空气中,但已经失去了意义。太医们低下头,老医生闭上眼睛,侍卫们握紧了拳头。

  窗外,夜色深沉。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中。夜风吹过庭院,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鼓声从远处传来——丑时到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关心虞的世界,永远停在了这一刻。

  她跪在床前,紧紧握着父亲已经冰冷的手,眼泪无声地流淌。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那双空洞的眼睛和颤抖的嘴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五年。

  她等了十五年,终于见到了父亲。

  然后,永远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