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可以给你!”

  “但我不想死!”

  辰安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开门见山,没有迂回。

  黄三笑了,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嘲弄与残忍:“你有的选吗?辰安!”

  “你觉得我会将账本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辰安冷冷回应。

  黄三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深:“没关系。走私账本……等你死了,它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

  辰安和宋铁的目光在空中猛地对撞!

  两人眼底同时闪过凛冽的寒光。

  不对!

  以黄三谨慎的性格,绝不可能当着宋铁的面,如此直白地说出“走私账本”!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今晚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动手!”

  几乎在辰安低喝出声的同一刻,宋铁动了!

  长衫一掀,隐藏的剑已出鞘!

  一道乌沉沉的寒光瞬间划破冰冷的空气,直刺黄三咽喉!

  快!准!狠!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带着宋铁五年矿洞生涯压抑的所有锋芒与决绝!

  黄三脸上那抹嘲弄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前一刹那——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黄三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手臂之上,竟覆盖了一层泛着金属冷光的奇异臂甲!

  剑尖精准地刺在臂甲最厚实处,火星迸溅!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黄三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三丈,稳稳落在崖边另一侧。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臂甲上那道浅浅的白痕,又望向持剑而立的宋铁——

  “宋铁……你让我,很失望啊。”

  他摇了摇头,仿佛真的在惋惜:“这可是我亲手送给你的富贵,你这六元魁首,不该不懂。”

  “老铁!别听他废话!杀了他!”

  辰安厉声喝道,心却微微下沉。

  黄三的反应太平静了!

  仿佛宋铁的暴起发难,在他的预料之内一样!

  宋铁本就不是废话的人,辰安话音未落,他第二剑已至!

  剑力比之前更疾,更沉,乌沉剑身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直取黄三中路,要将他当胸劈开!

  黄三这次甚至没有完全躲闪。

  在剑光临体的瞬间,他左肩猛地一沉,竟是以血肉之躯,主动迎向了锋锐的剑刃!

  同时,右手呈爪,闪电般探向宋铁持剑的手腕!

  “噗嗤!”

  剑刃深深嵌入黄三左肩,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但黄三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右手也险之又险地擦着宋铁手腕掠过,未能扣实,却也让宋铁剑势一滞。

  宋铁瞳孔微缩——他没想到黄三如此悍不畏死,以伤换势!

  “可惜……”黄三咧开嘴,鲜血从齿缝渗出,笑容扭曲如恶鬼,“差点,你就能废掉我的胳膊了。”

  “不可惜。”宋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下次,我会斩了你另一条胳膊。”

  “哈哈哈!这可不行!”黄三狂笑,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宛如凶兽苏醒:

  “因为这条胳膊,要留着解决你!”

  话音刚落——

  周围的气息,变了。

  辰安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灵觉,骤然捕捉到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思过崖上,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阴冷死寂,此刻活了过来!

  缕缕灰黑色的气流从岩缝渗出、从地底涌出、从锈蚀的铁链上剥离,仿佛受到无形召唤,疯狂汇向黄三右掌。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霜,覆上铁链与岩壁!

  “不好!宋铁,快退!”

  辰安瞳孔骤缩,嘶声预警。

  “晚了!!”

  黄三的狂笑与辰安的嘶吼同时炸响!

  他蓄势已久的右掌轰然推出——

  “砰!”

  幽暗掌印结结实实印在宋铁胸膛!

  “噗!”

  宋铁整个人向后倒飞,鲜血如瀑狂喷,在空中洒开一片凄艳的红雾。

  他重重摔在辰安身前数步,挣扎着想爬起,却又咳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血沫,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

  辰安脸色大变!

  武学!

  黄三竟掌握了真正的武学!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天赋根骨决定起点,而武学,才是划分阶层、决定生死的真正壁垒!

  高深武学皆被宗门大族、权贵高门牢牢垄断,视为命根。

  即便是宋铁这般曾经的寒门天骄,苦熬五年,也未能获得一门真正的攻伐武学。

  而黄三!不仅掌握了三品阴煞掌!

  且已修至小成,还能引动此地百年的阴煞之气!

  哪怕他只有二境修为,哪怕宋铁是二境巅峰、五品钢骨,在真正武学的增幅下,这一掌之威,已无限逼近三境!

  他们推演了数十种可能,准备了无数后手,却唯独漏算了这张底牌。

  “咳咳……嗬……”黄三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左肩剑伤血流如注,脸色发白。

  但他眼中的得意与残忍,却烧得愈发明亮。

  他忍着剧痛,右手握住左肩剑柄,一点点将长剑拔出。

  金属摩擦骨肉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崖边格外清晰。

  剑,握在了他未受伤的右手中,剑尖拖在地上,更是在岩面上刮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走向辰安,带着得意之色:“想不通?你以为我选这鬼地方,是为了看风景?”

  他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这里的阴煞之气……能让我武学威力,发挥到十二成!”

  “本来,若他乖乖听话杀了你,一切顺理成章。”黄三目光转向辰安,像在打量一件已入网的猎物,“现在嘛……虽然麻烦点,但结果一样。”

  “让你死在这位‘六元魁首’的剑下——”他手腕一抖,剑锋嗡鸣,“谁会怀疑到我黄三头上呢?”

  “辰安……走!”

  宋铁嘶声吼道,眼中血丝迸裂,满是不甘与绝望。

  最后的预感成真了。

  黄三的底牌,超出了他们能应对的极限。

  然而——

  辰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脸上,并没有宋铁预想中的惊恐或慌乱,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甚至……

  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冷冽。

  “黄三。”辰安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声:

  “我当初主动调去伐木区,只是想告诉那些人,”他眼神静得像深潭:“青平峰的事,我不想参与。”

  “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黄三脚步一顿,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话,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

  “拖延时间?指望巡逻队?还是指望这废了的同伙?”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满是猫戏老鼠的快意:

  “可惜啊。这思过崖是废弃死地,巡夜的人……根本不会来。”

  剑尖缓缓抬起,指向辰安心口:

  “而他……中了我的阴煞掌劲,阴毒蚀脉,能撑过一刻钟都算他骨头硬。”

  “至于为什么,下辈子,”黄三最后一个字化作暴吼,身形如离弦之箭猛扑而出!

  “记得别多管闲事!更别挡别人的路!!”

  剑锋破空,直刺而来!

  剑光,映照在辰安漆黑的瞳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