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只青铜匣子。

  冰凉,粗糙。

  上面刻满了如同蝌蚪般的云纹,那是上古时期特有的封印禁制。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元婴老怪,想要强行开启这匣子,恐怕也会被上面的禁制反噬成灰。

  但在苏墨眼中,这些所谓的禁制,不过是一道道锁住了时间的“密码锁”。

  只要是锁,就有钥匙。

  而时间,是万能的钥匙。

  “解构。”

  苏墨瞳孔深处,血色日晷缓缓转动。

  视线中,青铜匣子表面的禁制线条开始分解、重组。

  【检测到上古禁制:岁寒枯荣锁。】

  【破解方案:倒流。】

  【消耗:寿元50年。】

  苏墨没有任何犹豫。

  五十年的命,对他现在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指尖轻点。

  嗡——

  青铜匣子发出轻微的震颤。

  原本锈迹斑斑的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

  那些繁复的云纹开始逆向流动,像是时光在倒退。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匣子,开了。

  没有宝光冲天,也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威压。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块色泽黯淡的灰色石板。

  以及一本不知用什么皮制成的、泛黄的册子。

  苏墨先拿起了那块石板。

  入手极沉。

  神识探入其中,一股宏大的信息流瞬间冲入脑海。

  并不是什么绝世功法,也不是藏宝图。

  而是一段……日记。

  或者说,是遗言。

  “吾乃‘长生宗’第三代宗主,枯木。”

  “天地大劫将至,灵气枯竭,寿元不再是天赐,而成了诅咒。”

  “吾举全宗之力,炼制‘尸香太岁’,欲以此肉身为舟,渡过苦海。”

  “然……太岁反噬,弟子尽灭。”

  “吾将自封于此,以此残躯镇压太岁,静待后人。”

  “若有缘人得此传承,切记……”

  “长生有毒,莫要贪杯。”

  信息戛然而止。

  苏墨放下石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长生有毒?”

  “那是你们太弱,消化不了这种毒。”

  对于拥有系统的他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消化的。

  只要价钱合适。

  他将目光投向了第二样东西——那本泛黄的册子。

  翻开第一页。

  苏墨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这竟然是一本账簿。

  【天元历三万五千年,借予大晋先祖‘司马空’寿元五百年,抵押物:国运龙脉三成。】

  【天元历三万五千一百年,借予‘万剑宗’开山祖师寿元三百年,抵押物:本命剑丸。】

  【天元历三万五千二百年……】

  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行字,都代表着一段足以撼动修仙界历史的交易。

  这所谓的上古“长生宗”,竟然也是做寿元买卖的同行!

  而且,做的比苏墨还要大,还要早。

  甚至连如今的大晋皇族,当年也是靠着借贷寿元才起家的!

  “有意思。”

  苏墨的手指划过那行关于大晋先祖的记录。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大晋的先祖欠了债没还,那就让他的子孙来还吧。”

  这本账簿,在别人手里或许只是废纸。

  但在苏墨手里,这就是大义名分,是因果律武器。

  有了它,他就不再是掠夺者。

  而是……讨债人。

  “公子,搬完了!”

  远处传来司马昂兴奋的声音。

  只见那团巨大的太岁肉山,已经被长生卫们用特制的锁链捆好,正艰难地往外拖拽。

  虽然肉山离开地面后开始迅速萎缩,但剩下的体积依然惊人。

  苏墨合上账簿,将其收入怀中。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喜色的司马昂,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三殿下。”

  苏墨晃了晃手中的青铜匣子,虽然里面已经空了。

  “恭喜你,这次不仅带回了救你父皇命的药。”

  “还带回了一笔……祖宗留下的‘遗产’。”

  司马昂一愣,随即大喜过望:“遗产?可是什么上古传承?”

  “算是吧。”

  苏墨笑了笑,没有解释。

  “走吧,回大晋。”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你那位……欠了一**债的父皇了。”

  ……

  三日后。

  大晋皇都,未央城。

  这座屹立了万年的雄城,今日却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

  城门口,禁军列阵,旌旗蔽日。

  并非为了迎接凯旋的英雄,而是为了阻拦。

  “站住!”

  一名身穿金甲的将领横刀立马,拦住了司马昂的黄金飞舟。

  “奉二皇子令!三皇子司马昂私通魔道,带回不明妖物,意图谋害陛下!”

  “即刻扣押!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城墙之上,数千张破灵弩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准了飞舟。

  而在那金甲将领身后,还站着三名气息深沉的金丹修士,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飞舟之上。

  司马昂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老二……你竟然敢在城门口截杀我!”

  他转头看向坐在甲板上闭目养神的苏墨。

  “苏公子,这……”

  苏墨缓缓睁开眼。

  他并没有看那些寒光闪闪的弩箭,也没有看那几名金丹修士。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账簿,随手翻开一页。

  “小云。”

  苏墨轻声唤道。

  “老奴在。”

  青云老祖立刻躬身。

  “去告诉他们。”

  苏墨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大晋的旗帜。

  “这家店,我接手了。”

  “现在,我是来收租的。”

  “谁敢拦着房东收租……”

  苏墨的目光瞬间变得森寒,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

  “那就把命,留下来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