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寸土寸金。

  这里是大晋皇都最繁华的销金窟,往日里车水马龙,权贵云集。

  然而今日,整条长街被黑甲森森的长生卫封锁得水泄不通。

  位于街心黄金地段的“金玉楼”,原本是三皇子司马昂名下最大的丹药铺,此刻牌匾已被摘下,换上了一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木招牌——【长生铺·皇都分号】。

  没有鞭炮,没有剪彩。

  只有门口那四具还在滴血的金丹供奉干尸,如同四尊狰狞的门神,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规矩。

  “前一百名,送一年阳寿。”

  这句轻飘飘的话,经过司马昂手下数百名嗓门最大的家丁传颂,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便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座未央城。

  起初,没人信。

  但当第一个衣衫褴褛、浑身生疮、眼看就要咽气的老乞丐,被长生卫像提死狗一样提进去,半盏茶后却红光满面、健步如飞地走出来时,皇都疯了。

  “是真的!那老乞丐身上的死气散了!”

  “天呐!这长生铺真的能逆天改命!”

  “快冲啊!前一百名免费!”

  原本对那四具干尸心存畏惧的百姓和低阶修士,在“免费长生”的诱惑下,瞬间丧失了理智。

  人潮如海啸般涌向大门,若非那三十六名筑基期的长生卫结成煞阵阻拦,恐怕连门槛都要被踩碎。

  大殿内。

  苏墨坐在二楼的雅座上,手里端着一碗琥珀色的肉羹。

  那是用“尸香太岁”最精华的部分,加上几味皇宫里搜刮来的千年灵药熬制而成的。

  他没有理会楼下的喧嚣,只是舀起一勺肉羹送入口中。

  滑腻,腥甜,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凉。

  肉羹入腹,并不像寻常丹药那样化作热流,而是变成无数条细小的冰线,钻入他的骨髓、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深处。

  “咔嚓。”

  苏墨体内传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某种异变。

  原本洁白如玉的骨质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太岁吞噬万载岁月后留下的规则烙印。

  【吞噬成功。】

  【获得特殊体质强化:岁月之骨(初阶)。】

  【效果:肉身对时间法则的亲和度提升30%,寿元流失速度减缓50%,可承受更高强度的“借贷”反噬。】

  “不错。”苏墨放下空碗,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血色日晷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却变得更加深邃凝实。

  筑基圆满的瓶颈,在这碗肉羹面前,薄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但他没有急着捅破。

  假丹已成,他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不仅结丹,还能顺手把这大晋国运一口吞下的契机。

  “公子。”

  司马昂满头大汗地跑上楼,脸上挂着既兴奋又惶恐的表情,“下面……下面快失控了!那一百个免费名额已经发完了,但剩下的人不肯走,把整条街都堵死了!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而且,二哥动手了。”

  苏墨擦了擦嘴角,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皇宫的方向,升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幕。

  那光幕如同一只巨大的金碗,倒扣在整座未央城上方。

  街道上的灵气流动瞬间变得滞涩,一股沉重的威压笼罩全城。

  “锁龙大阵?”苏墨轻笑一声。

  “是!”司马昂脸色发白,“这是未央城的护城大阵,连接着地底龙脉。二哥这是要封锁全城,瓮中捉鳖啊!公子,这阵法一旦全力运转,就连元婴真君也要被压制三成修为!”

  此时,街道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黑压压的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大晋最精锐的“龙武卫”。

  每一名士兵都身披重甲,手持刻满破法符文的长戈。

  为首一辆战车上,站着一名身穿银甲、面容阴鸷的青年。

  二皇子,司马睿。

  他没有像之前那个金甲将领一样无脑冲锋,而是站在大阵的阵眼位置,手持令旗,隔着千丈距离,对着长生铺遥遥一指。

  “妖言惑众,乱我皇都!”

  司马睿的声音经过阵法加持,如雷霆滚滚:“所有人听令!即刻退散!长生铺内藏匿魔道妖人,意图谋害父皇!本王奉旨讨逆,今日便要引天雷地火,炼化此獠!”

  随着他令旗挥动,天空中的金色光幕开始旋转,无数道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酝酿,锁定了长生铺。

  楼下的百姓和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向四周逃窜。

  “公子……”司马昂腿肚子转筋,“这雷……好像是真格的。”

  苏墨看着天空中那蓄势待发的雷霆,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露出了一抹看**的表情。

  “用大晋的国运大阵,来打大晋的债主?”

  苏墨摇了摇头,“这孩子,书读得太少。”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账簿,随手翻开。

  之前在城门口,他只是动用了“强制征收”的权限,收了几个喽啰的命。

  现在,既然这位二皇子想玩大的,那就陪他玩玩。

  “小云。”苏墨唤道。

  一直蹲在墙角数钱的青云老祖立刻窜了过来:“公子,您吩咐。”

  “去,搬把椅子放到门口。”苏墨指了指楼下,“我要坐在门口,看二皇子放烟花。”

  片刻后。

  长生铺的大门敞开。

  苏墨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对着千丈之外的司马睿。

  他手里拿着那本账簿,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茶,神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纳凉。

  “放!”司马睿见状,眼中杀机暴涨,手中令旗狠狠挥下。

  轰隆——!

  天空中,一道足有水桶粗的金色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苏墨当头劈下。

  这雷霆中蕴**大晋万年的国运龙气,专破邪魔外道。

  然而。

  就在雷霆即将触碰到苏墨头顶三尺之处时。

  苏墨仅仅是翻了一页书。

  手指点在了账簿上那行鲜红的字迹上——【国运龙脉三成,已抵押】。

  “违约使用抵押物。”苏墨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盖过了雷鸣,“罚款。”

  嗡!

  那道气势汹汹的金色雷霆,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紧接着,它竟然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在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战车上的司马睿狠狠劈去!

  “什么?”

  司马睿大惊失色,手中令旗疯狂挥舞试图控制,但那雷霆根本不听使唤,反而因为他的反抗而变得更加狂暴。

  “不!这不可能!这是我司马家的阵法!”

  轰——!

  金色的雷光淹没了战车。

  惨叫声被雷声吞没。

  待到光芒散去,那辆奢华的青铜战车已经化作了一滩铁水。

  司马睿虽然有保命法宝护身,没死,但也狼狈到了极点。

  他那一身银甲焦黑破碎,头发根根竖起,满脸乌黑,嘴里还冒着黑烟。

  最可怕的是。

  他原本年轻的面容,此刻竟然爬满了细密的皱纹,像是瞬间老了二十岁!

  那是国运反噬的代价。

  全场死寂。

  无论是龙武卫,还是远处围观的百姓,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苏墨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抿了一口,然后对着远处那个还在哆嗦的二皇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二殿下,这烟花放得不错。”

  “不过,动用我的阵法是要收费的。”

  苏墨指了指司马睿那张苍老的脸。

  “刚才那一道雷,算你二十年阳寿。加上之前的利息,你还欠我八十年。”

  “今天是本店开业大吉,我不杀生。”

  “回去凑凑钱,或者凑凑命。”

  苏墨合上账簿,目光越过司马睿,看向那座深宫大内。

  “告诉你爹,他的债主来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