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归来,风波起 第139章 善待庶弟,稳固人心

小说:嫡女归来,风波起 作者:苏小盹儿 更新时间:2026-02-10 04:55:29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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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窗纸,照在案头摊开的账册上。我指尖抚过一行字迹——“苏明轩,本月添购笔墨纸砚,支银五百文,长姐亲批”。昨夜风动灯笼的影子还浮在眼前,今日府中已有流言悄然传开,说我苛待庶弟,削减月例。

  我不动声色。

  管家递来三份誊抄好的账册副本时,我只道:“一份存档,一份送去父亲书房管事处,另一份留着。”他应了便走,脚步沉稳。这些日子,账目清白,经手分明,我不怕人查,更不怕人看。

  坐定未久,贴身侍女进来禀报,说是苏明轩的小厮刚从工房回来,说东苑旧书房窗棂破败,书架霉朽,下人推诿,称非主院差遣不敢擅动。

  我起身,亲自去了工房。

  掌事的管事见我来了,连忙迎出来,脸上堆着笑:“小姐怎么亲自来了?可是哪处修缮不合心意?”

  “不是不合心意,是没人动手。”我把手中加盖中馈印鉴的修缮令递过去,“三日内,把东苑书房整好。窗纸换新,书架拆洗,地面清扫,另派两名老仆去整理书籍、更换笔墨。这是正经差事,不必等谁开口。”

  他接过文书,脸色微变,低头称是。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那间书房多年无人问津,原是给旁支出子弟临时读书用的,如今为一个庶子大兴土木,难免惹人议论。可我不在乎。苏明轩今年十五,已能通读《孝经》,若肯用心,考个秀才不在话下。他是苏家的儿子,不该困在偏院冷屋,靠一盏油灯熬到天明。

  回主院的路上,我顺道去了库房。

  挑了一方端溪砚台,十支湖笔,两刀宣纸,又选了副棉帘、一只暖炉,命人一并送过去,附上一张字条:“读书辛苦,愿寒夜不冷,笔墨生香。”

  没写落款,也不必谢。

  第三日午后,我提了一部《五经正义》去了东苑。

  书房已焕然一新,窗明几净,炉火微红。苏明轩坐在案前看书,听见脚步声忙起身行礼,神情拘谨。

  “不必多礼。”我把书放在他案上,“听说你在读《论语》,这部或许有用。你若想考功名,我可为你延请经学先生入府授课,每日两个时辰,专讲策论与经义。”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迟疑。

  “长姐……当真?”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说话从不当真。”我笑了笑,“你是弟弟,值得好好念书。不必谢我,也不必怕我。往后每月初五,我会来看你功课进展,若有难题,尽管来问我。”

  说完,我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长姐慢走”,我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当晚,我正在灯下核对采买单据,侍女进来低声禀报:“东苑那边,沈姑娘派人送了一盒点心、一双绣鞋过去,说是给少爷补身子、添福气的。奶娘接了,却没往上呈,悄悄收进了箱底。”

  我搁下笔,轻轻“嗯”了一声。

  次日清晨,我去祠堂上香。

  刚出垂花门,就见苏明轩站在石径上等我,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长姐。”他上前一步,将册子递来,“这是我这几日抄的《大学》章句,还请过目。”

  我接过翻开,字迹端正,一笔不苟。

  “很好。”我把册子合上,交还给他,“明日先生就到,你好好听讲。若有不懂的地方,别闷在心里。”

  他点头,低声道:“谢长姐照拂。从前……我不知道您是这样的。”

  我没接这话,只说:“去吧,别误了晨读。”

  他走后,我在祠堂外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清脆声响。这府里的人,早习惯了看脸色行事。周氏掌家中馈多年,惯会拿捏分寸,谁得宠、谁失势,全看她一句话。沈玉瑶跟着学样,嘴上叫着姐姐,背地里却尽做些离间骨肉的事。

  可她们忘了,人心不是算盘珠子,拨一下才动一下。

  有些人,只需一点光,就能自己走过来。

  两天后,父亲在书房召见几位管事议事。

  散会时,我恰好路过,听见管事们低声议论:“听说长姐为庶弟请了李先生,那可是考过探花的学问人,平日请都请不动。”

  “可不是?还修了书房,换了全套笔墨。连暖炉都备上了,生怕冻着少爷。”

  “要说这位长姐,远嫁三年回来,倒比从前更懂持家了。”

  我未停留,径直回了主院。

  傍晚,父亲身边的随从送来一句话:“老爷说,你办得好,苏家子弟,都该有个正经前程。”

  我只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再过一日,苏明轩主动撤回了周氏原先安排在他身边的小厮,改用了我派去的老仆传递日常所需。他不再往西厢请安,每日晨省也只来我这边报到,请教功课,领取笔墨纸张。

  我依旧不多见他,每五日去看一次书斋,带些新书或文具,从不问旁的。

  直到某日清晨,他在我院门前候着,手里拿着一张纸。

  “长姐。”他递过来,“这是我写的策论初稿,请您指点。”

  我接过一看,题目是《民本论》,开篇写道:“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故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字虽稚嫩,立意却正。

  “写得不错。”我把纸折好收进袖中,“我替你留着,等先生看了再还你。下次写,可以再放开些,不必拘于格式。”

  他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对了,”临走前我忽然想起,“你奶娘昨日说厨房送来的米有些陈,今日可换了?”

  “换了。”他点头,“今早喝的粥清亮许多,奶娘说新米软糯,连少爷都多吃了一碗。”

  我微微颔首。

  这些小事,我也在查。

  周氏虽被禁足数日,放出来后仍有人往她院子里送消息。她不会甘心,沈玉瑶更不会罢手。今日送点心,明日送鞋袜,打着关怀旗号,实则是在他身边安眼线。可如今,那些东西进不了他的屋子,传不过他的口,自然也就断了。

  人心一旦偏向,再拉回去,难了。

  午后,我正在批阅新一期采买单据,朱笔悬在纸上,忽听外头脚步轻快。

  抬头一看,是苏明轩。

  “长姐。”他站在门口,气息微喘,“父亲方才问起我的学业,我……我说您已为我安排讲学事宜,望父亲放心。”

  我看着他。

  少年站在阳光里,肩背挺直,眼神清明。

  那一刻我知道,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偏院、任人摆布的庶子了。

  “你说得很好。”我放下笔,轻声道,“去吧,别误了下午的课。”

  他退下后,我重新提起朱笔,在单据上勾画一笔,写下“准”。

  窗外天光正好,照在案头那本《五经正义》上,书页微卷,边缘已有翻阅痕迹。

  我吹了吹墨迹,将单据合上。

  此时,东苑书房内,苏明轩正伏案写字,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炉火安静燃烧,暖意融融。他写完一句,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的时辰牌,起身将写好的纸稿小心收进匣中。

  那是一篇尚未完成的策论,题为《亲亲而仁民》。

  最后一行字还未写完,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