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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起来吧,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

  马大力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阿远和石头,如蒙大赦,赶紧爬了起来,躲到蚩九身后。

  “现在。”

  耿向晖拍了拍身上的灰。

  “说说那个香港老板。”

  “他叫什么,在哪儿怎么联系。”

  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蚩九的脸上,刚刚挤出来的一点笑意,又僵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耿向晖。

  “大哥,这事……有点复杂。”

  耿向晖说道。

  蚩九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语言。

  “那个老板,我们都叫他金爷,是港岛过来的大水喉,专门收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是通过一个中间人,才搭上他这条线的。”

  “他怎么知道鬼眼的事?”

  “我不知道。”

  蚩九摇头。

  “是他主动找上我的,给了我一张图的残片,就是您手上的罗盘,还有一大笔钱,让我带人进山,找这个东西。”

  “他只说,这东西叫鬼眼,是山里的宝贝,能卖大价钱。”

  耿向晖想起了那个死在冰湖里的毛子,还有那两拨火并的人。

  看来,这个金爷,不止找了蚩九这一路人马。

  “他怎么跟你联系?”

  “我们约好了时间地点,我拿到东西,就去边境小镇找他。”

  “就这么简单?”

  马大力不信。

  “就这么简单。”

  蚩九苦笑。

  “金爷那种人,我们想见一面都难,都是下面的人传话。”

  耿向晖心里盘算。

  这个金爷,在背后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引得几路人马在山里自相残杀,他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算盘打得倒是精。

  “那我们就先去边境小镇会会这个人。”

  “大哥,天亮就走?”

  篝火旁,蚩九搓着手,小心翼翼的问。

  他那只受伤的手掌,用布条简单包扎着,另一只耳朵也包着,模样有些滑稽。

  耿向晖没看他,只是用一根木棍,拨弄着跳动的火焰。

  “帕夏那伙计还昏着。”

  马大力在旁边摆弄着那几杆新到手的枪,头也不抬地接话。

  “那,那咱们明天……”

  蚩九还想问。

  “你很急着去见那个金爷?”

  耿向晖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怕夜长梦多,那姓金的,不是什么善茬,咱们拿了他的东西,他肯定会派人再进山。”

  “他派人,来多少,咱们就埋多少。”

  马大力把枪栓拉得哗啦响。

  “正好,老子的枪法,还没练熟呢。”

  蚩九干笑两声,不敢接这个话茬。

  “从这里下山,到边境小镇要多久?”

  耿向晖问道。

  “走路的话,最快也得两天。”

  蚩九老实回答。

  “山路不好走,特别是现在雪刚开始化,到处都是烂泥。”

  他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背着东西,那就更慢了。”

  “两天?”

  安德烈听到这个时间抬起头问道。

  “太慢了。”

  “那能怎么办,咱们又不会飞。”

  马大力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蚩九眼珠子一转,机会来了。

  他凑到耿向晖身边,压低了声音。

  “大哥,其实有个快法子。”

  马大力耳朵尖,听见了,他停下手里的活,斜着眼睛看蚩九。

  “你能有什么快法子?长翅膀了?”

  “我藏了一辆车。”

  蚩九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车?”

  马大力第一个不信。

  “你他娘的吹牛吧?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你上哪儿弄车去?还藏了一辆?”

  “真的,大哥!”

  “是我花了血本,从一个退伍的老兵痞手里买的,一辆北京吉普,212,那家伙,劲儿大,专门在这种山路上跑!”

  “我怕放山下不安全,就找了个隐蔽的山洞,给藏起来了,离这儿也就半天的路。”

  “你拿出来,是想孝敬我大哥?”

  马大力抱着胳膊,一脸的玩味。

  “那是自然!”

  蚩九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从我蚩九磕头那天起,我的人,我的东西就都是大哥您的!”

  “我这条命都是大哥给的,一辆破车算得了什么!”

  耿向晖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蚩九。

  他知道,这家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展示自己的价值。

  “在哪儿?”

  耿向晖问道。

  蚩九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知道,自己又赌对了一步。

  “就在一个山坳里,我做了记号,好找得很!”

  “天亮就出发。”

  耿向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靠着一块岩石假寐。

  剩下的人,心思各异。

  第二天一早,那个叫帕夏的毛子,总算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看到围在身边的几个人,吓得差点又晕过去。

  简单吃了点东西,一行人便在蚩九的带领下,朝着藏汽车的方向出发。

  蚩九走在最前面,他那两个手下阿远和石头,抬着昏迷的帕夏。

  耿向晖和马大力,一左一右,把蚩九夹在中间。

  安德烈断后。

  这支队伍的构成很奇怪,说是盟友,却又彼此防备。

  走了大半天,翻过两座山梁,蚩九指着前面一个不起眼的山谷。

  “大哥,就是那儿。”

  那山谷的入口,被一片倒塌的枯树和藤蔓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蚩九带着人,扒开藤蔓,钻了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

  山谷不大,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一辆盖着厚厚帆布的军绿色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洞里。

  车身上落满了灰尘,但四个轮胎,都鼓鼓囊囊的,很有气。

  “好家伙,你还真藏了这么个铁疙瘩。”

  马大力上去拍了拍吉普车的铁皮,发出砰砰的响声。

  蚩九一脸得意。

  “大哥,您看,我没骗您吧。”

  他从一块石头下面,摸出一串钥匙,递给。

  “油是满的,发动机我也一直保养着,拧钥匙就能着!”

  耿向晖接过钥匙,没急着上车。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

  这是一辆老式的北京212,车身方方正正,线条硬朗,充满了那个年代的粗犷感。

  安德烈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这辆车,眼里放光,自己的汽车都没舍得开进山里。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早一天把药带回去了。

  “向晖兄弟,我们快走吧。”

  他催促道。

  耿向晖蹲下身,看着吉普车的轮胎。

  轮胎很新,上面的纹路还很深。

  他看着这个吉普车,心里不由自主的喜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