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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晖兄弟,我们走吧,别看了。”

  安德烈又催了一遍。

  他现在满心都是女儿的病,还有怀里那颗救命的药草,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耿向站起身,绕着吉普车又走了一圈,手指从冰冷的车身上缓缓划过。

  这车,他前世开过。

  不是同一辆,但也是212。

  那时候他为了在城里揽活,死皮赖脸跟一个工地老板学了好几个月,挨了不少骂,才勉强拿到驾照。

  “耿哥,你看上这铁疙瘩了?”

  马大力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耿向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味道很呛。

  他伸手,转动了一下方向盘,又踩了踩离合和刹车。

  “大哥,您放心,这车绝对没毛病!”

  蚩九赶紧凑到车窗边,一脸的讨好。

  “我藏起来之前,刚做的保养,油路,电路,都查过一遍!”

  耿向晖从车里出来,把那串钥匙,扔给了马大力。

  “你开。”

  “我?”

  马大力拿着钥匙,跟拿着个烫手山芋一样,脸都皱成了一团。

  “耿哥,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他娘的就会开个拖拉机,这玩意儿四个轮子,比婆娘还难伺候。”

  的目光,又转向了蚩九。

  蚩九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那只包扎着的手。

  “大哥,您看我这手……实在是不方便,使不上劲儿。”

  耿向晖又从马大力手里,拿回钥匙。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拉开车门,再次坐进了驾驶室。

  安德烈愣住了。

  马大力也愣住了。

  蚩九和他那两个手下,更是瞪大了眼睛。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

  耿向晖拧动钥匙。

  嗡……嗡嗡……

  老旧的发动机挣扎了两下。

  “我就说得保养……”

  蚩九的话刚说了一半。

  轰!

  发动机一下子发动起来,声音在整个山洞,都震动起来。

  车身剧烈地抖动着。

  耿向晖面无表情的挂上一档,左脚缓缓松开离合。

  吉普车猛地往前一窜,又被他稳稳控制住。

  马大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

  他结结巴巴地看着驾驶室里的耿向晖。

  “耿哥,你,你他娘的竟然会开汽车!”

  耿向晖只是吐出两个字。

  “上车。”

  “哦,哦哦!”

  马大力如梦初醒,赶紧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后面的人,也手忙脚乱地往车上爬。

  车厢不大,安德烈,帕夏,蚩九,还有他那两个手下,几个人挤在后座,跟鱼罐头一样。

  耿向晖挂上倒挡,方向盘一打。

  吉普车发出一声嘶吼,精准地从狭窄的山洞里退了出来,车头调转,对准了山谷的出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耿向晖一脚油门,吉普车冲破藤蔓和枯树的阻挡,冲出了山谷。

  山路崎岖,到处都是融雪后留下的烂泥坑。

  可这辆老旧的212,在耿向晖的手里,灵活地在各种障碍之间穿行。

  车身颠簸得厉害,后座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可谁也顾不上抱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个开车的耿向晖。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我们就能下山!”

  安德烈看了一眼手表,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带着药,回到女儿身边的情景。

  “大哥,您这车技,比我们部队里的老师傅都牛!”

  蚩九在后面,大声的拍着马屁。

  耿向晖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车子开得很快,溅起的泥浆,甩出去好几米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

  弯道的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耿向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又踩了一脚油门!

  “大哥!”

  蚩九喊了一句。

  “慢点!慢点啊!”

  安德烈也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了。

  刺啦!

  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耿向晖在进弯的瞬间,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刹车踩到底。

  整个吉普车,几乎是横着甩了过去。

  车尾险之又险地擦着悬崖边的护栏,滑了过去。

  车上的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被甩得七荤八素。

  “耿哥!你他娘的疯了!”

  马大力死死抓着扶手,脸都白了。

  “你想让我们提前下去跟阎王爷喝茶啊!”

  耿向晖没说话。

  车子停在了路中间。

  他熄了火,拉上手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下车。”

  他说。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摇摇晃晃地从车上爬了下来。

  好几个人,刚站稳,就扶着车哇哇地吐了起来。

  “向晖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安德烈脸色惨白地问。

  “刚才太危险了!”

  “你看那是什么。”

  耿向晖说道。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十几米外的路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金色的余晖,斜斜地洒在泥泞的山路上。

  就在那片光影里,一根极细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钢丝,横在路中间。

  钢丝被绷得很紧,两头分别固定在路边两棵粗壮的松树上。

  它的高度,正好人的脖子的高度。

  如果刚才车子没有停下,而是以那个速度冲过去。

  肯定会被钢丝拦住打滑,随后就是翻出悬崖。

  “这是猎人布置的绞索套子。”

  马大力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耿哥,我,我错了……”

  他声音都在抖。

  蚩九的那两个手下,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冲着耿向晖的方向,就开始磕头。

  “大哥!神仙!您就是活神仙啊!”

  蚩九是真的服了,彻彻底底的服了。

  “起来。”

  耿向晖说道。

  “把线剪了。”

  “哎,哎!好嘞!”

  马大力如梦方醒,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地跑到那钢丝前,从怀里掏出钳子,咔嚓一声,把钢丝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