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

  “砰——!!”

  枪声在空旷的法场上炸响,声音清脆而刺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林里的一群飞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菜鸟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在枪响的瞬间,他们看到了——

  毒枭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然后,红的,白的,炸开了。

  像一朵诡异而妖艳的花,在清晨的阳光中绽放。

  虽然距离有几十米,但那视觉冲击力依然核爆级。鲜红的血,乳白的脑浆,混合在一起,喷洒在黄土地上,形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白区域。

  “呕——!”

  第一个忍不住的是李二牛。

  他猛地捂住嘴,但已经来不及了。早上吃的豆腐脑、昨晚的晚饭、胃酸……所有东西混合在一起,从嘴里喷涌而出。

  “呕——!”

  第二个是宋凯飞。

  这个平时最讲究、最臭美的飞行员,此刻却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

  接着是王艳兵。

  他强撑了三秒钟,但看着那片红白区域,闻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血腥味,终于也忍不住了。

  “呕——!”

  一个接一个,菜鸟们开始呕吐。

  何晨光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吐。但胃里的翻江倒海不是意志力能控制的,终于,他也忍不住了。

  徐天龙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在呕吐中显得格外艰难。他也在吐,但吐的时候还在喃喃自语:“瞎搞……真是瞎搞……”

  整个菜鸟队伍,瞬间变成了一片呕吐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酸臭味、血腥味、还有死亡的气息。

  范天雷和陈善明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们预料之中的反应。

  没见过血的新兵,第一次亲眼目睹枪决,呕吐是正常的。甚至有人会晕倒,会做噩梦,会心理崩溃。

  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用最残酷的方式,磨砺这些年轻人的心理素质。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个例外。

  叶川。

  叶川没有吐。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着,平静地看着那片红白区域,平静地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甚至……在仔细观察?

  范天雷皱起了眉头。

  陈善明也愣住了。

  他们走到叶川身边,发现叶川的嘴唇在动,仿佛在说什么。

  陈善明凑近一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啧,这枪法稍微偏了点。”叶川在低声自语,“要是再往下两厘米,切断延髓,倒地姿势会更优美一点。现在的角度,子弹从枕骨大孔上方约1.5公分处射入,穿过了小脑和部分大脑皮层,从额骨穿出。虽然也是瞬间死亡,但创伤面不够整齐……”

  范天雷:“???”

  陈善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荒谬?

  这小子在说什么?!

  他在点评枪法?!在分析创伤面?!在讨论“倒地姿势”?!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范天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带兵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反应——有吐的,有晕的,有哭的,有崩溃的。

  但像叶川这样,冷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教学演示,甚至还从专业角度点评的……

  他没见过。

  从未见过。

  温长林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走了过来,看着叶川,眼神复杂:“叶川同志,你……没事吧?”

  叶川转过头,对着温长林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报告温总,我没事。”

  “你……不觉得……难受?”温长林试探着问。

  叶川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为什么要难受?他罪有应得。法律给了他公正的审判,武警给了他快速的处决。这是一个标准的执法流程,干净,利落,高效。我觉得很好。”

  温长林:“……”

  范天雷:“……”

  陈善明:“……”

  三个人,三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此刻却被一个菜鸟新兵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能说什么?

  说叶川冷血?说叶川不正常?

  可叶川说的……好像也没错?

  那个毒枭确实罪有应得,确实是公正审判,确实是干净利落的处决。

  但问题是……正常人看到这种场面,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

  范天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拍了拍叶川的肩膀,语气复杂:“好……很好……”

  他本来想说“你心理素质不错”,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不是心理素质不错的问题。

  这根本就是……不正常。

  观摩结束了。

  武警开始收拾现场,法医上前验尸,记录死亡时间。一切程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菜鸟们还在吐,有些人已经吐得只剩胃酸了,还在干呕。

  李二牛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俺……俺再也不吃豆腐脑了……”

  王艳兵吐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我……我可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何晨光扶着旁边的树,虽然还在吐,但眼神已经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他看向叶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川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天龙吐完之后,推了推眼镜,看着叶川,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叶川,你……你真的不怕?”

  叶川耸耸肩:“怕什么?死人而已。”

  “而已?”徐天龙嘴角抽搐。

  “对,而已。”叶川很认真地说,“我们将来要当特种兵,要上战场。战场上,死人是很常见的事。如果连这种场面都受不了,还怎么上战场?”

  他说得有理有据,但所有人都觉得……怪怪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

  “上车!回基地!”范天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菜鸟们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爬上了大巴车。

  车厢里弥漫着呕吐物的酸臭味,但已经没人顾得上这些了。所有人都瘫在座位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只有叶川,依然坐得笔直,神情平静。

  他甚至还有心情欣赏窗外的风景。

  车子启动,驶离了法场。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一个小时后,车子回到了狼牙基地。

  正是午饭时间。

  “全体都有!”陈善明站在车前,声音冰冷,“下车!去食堂吃饭!”

  “吃饭?”李二牛声音带着哭腔,“俺……俺吃不下……”

  王艳兵也脸色难看:“我现在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想吐……”

  陈善明冷笑:“吃不下也得吃!这是命令!”

  菜鸟们无奈,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