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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 顾霏晚,你把自己想得挺重要。

  傅斯聿没答。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把她塞进去。俯身下来时,手撑在椅背上,偏头看她。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

  顾霏晚别开脸。

  他盯着她侧脸看了两秒,声音压低:“顾霏晚,你到底长没长脑子。什么房子都敢进去?”

  顾霏晚没说话。

  傅斯聿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车驶出别墅区。

  开出几百米,他又开口。

  “对着我又倔又硬,跟个刺猬似的,”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回了顾家,就任人捏圆搓扁?”

  顾霏晚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没反驳,也没解释。

  只是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斯聿偏头看她一眼。

  她侧脸的线条绷着,下颌微微收紧。眼睫垂着,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他右手松开方向盘,覆上她放在腿上的手背。

  手指收紧。

  顾霏晚低头看了一眼。

  没抽开,也没动。

  “饿了吧,”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你去吃点东西。”

  顾霏晚摇头:“不想吃。送我回工作室。”

  傅斯聿没应。

  绿灯亮了,他收回手,继续往前开。

  顾霏晚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发现不对。

  “这不是去工作室的路。”

  傅斯聿没理她。

  车驶入别墅区,停在他家门口。

  他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握住她手腕把她拉下来。

  顾霏晚挣了一下:“傅斯聿...”

  他没松手,牵着她穿过玄关,走进厨房,把她按在导台前的座位上。

  然后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鸡蛋、牛奶、淡奶油...

  “你干什么?”

  傅斯聿没回答。

  他系上围裙,从柜子里翻出面粉和糖。

  又拿了些其他东西。

  导台上的灯亮着,光落在他身上。

  他背对着她,肩线被围裙带子勒出轮廓。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肌肉。

  侧过身拿模具时,那张清隽的脸在光影里分明得很。

  鼻梁高挺,眉骨深邃,薄唇微微抿着,像在认真算什么东西。

  顾霏晚看着那个背影。

  四年前,他也是这样。

  她每次心情不好,他就钻进厨房。

  那时候还不太会做,烤出来的东西要么焦了,要么塌了。

  但他每次端出来都一脸淡定,好像本来就就该长哪一样。

  她嫌太甜,他下次就减糖。

  她嫌太淡,他又加回来。

  后来,他越做越好。

  她吃得越来越多。

  再后来...

  顾霏晚移开视线,心里酸涩往上涌,哽在喉咙口。

  她偏头看向窗外,开口的声音有些哑:“傅斯聿,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斯聿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想怎么样?”

  他把面粉倒进碗里,声音很轻:“我不过是想让你吃点合心意的东西,能怎么样?”

  他侧过脸看她一眼:“给你下毒不成?”

  顾霏晚没接话。

  傅斯聿转回去继续搅面糊。

  电动打蛋器的声音嗡嗡想着,盖过了安静的尴尬。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他把面糊倒进模具,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好时间。

  然后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

  “以前,你每次心情不好,就想吃甜的。”

  “给你买了,你不是嫌太甜,就是嫌太淡。”

  “后来我想,干脆自己做,你想多甜就多甜,想多淡就多淡。”

  烤箱的灯亮着,面糊在里面慢慢膨胀。

  顾霏晚盯着料理台上的纹路,没抬头。

  “我做了一年多,”傅斯聿声音低下去:“你尝过几次,还记得吗?”

  她记得。

  每次她闹脾气,他就端出来。

  她尝一口,挑一堆毛病。

  他就看着,也不争,下次继续做。

  后来她走了。

  那些甜点再也没人挑毛病了。

  顾霏晚抬起眼,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围着那条深灰色围裙。

  明明是那么个人,会议室里拍桌子骂人的主,现在靠在她对面料理台边,袖子挽着,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结。

  那双眼睛看着她,里头有东西压着,沉沉的。

  “傅斯聿。”她开口。

  “嗯。”

  “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他没说话。

  烤箱嗡嗡响着。

  她看着他:“四年了,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今天哄一下,明天逗一下,你还没玩够?”

  傅斯聿站直了。

  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

  “你觉得我在玩?”

  他声音压得很低。

  “顾霏晚,你走那年,我在这厨房里烤了几十次蛋糕。”

  她怔住。

  “每次烤完就扔。扔完第二天接着烤。”他盯着她:“你知道为什么?”

  她没说话。

  “我怕你哪天回来,想吃的时候,我做不出来。”

  顾霏晚眼眶发酸。

  她偏开头,盯着导台上的纹路。

  “你他妈说走就走,”他声音哑了:“我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找不到人。”

  她攥紧手指。

  “现在你回来了。”

  他俯下身,手撑在她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你告诉我,这是玩?”

  她抬眼看他。

  近,太近了。

  他眼底有血丝,有疲惫,有压了四年的东西。

  “所以呢?傅总打算怎么报复我?”

  傅斯聿动作顿住。

  他站在那儿,手还撑在她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距离太近,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刚沾上的奶油甜气。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从压了四年的什么,变成另一种更沉,更复杂的情绪。

  “报复你?”

  他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顾霏晚,你觉得我这是在报复你?”

  她没躲开他的视线:“不然呢?四年了,傅总手段一套一套的。”

  傅斯聿盯着她好几秒,随即哂笑道:“你觉得我闲的?”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

  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插进裤兜。

  “我几十亿的生意放着不管,就为了报复你...顾霏晚,你把自己想得挺重要。”

  她坐在那儿,仰头看他。

  他站在导台边,灯从侧面打过来,把那张脸切成明暗两半。

  一半冷着,一半看不清。

  顾霏晚问:“那你图什么?”